“走！我們現在就去！”馮燦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外走，力氣大得出奇，“我陪你！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麵對！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地府公務員，有編製的！底氣足著呢！”
魏無羨被她扯得一個踉蹌，看著她那副天塌下來姐給你頂著的架勢，心裡那點猶豫，竟真的被她蠻橫地撬動了一絲。
或許她說得對，一直逃避，心魔永遠都在，去見一麵，哪怕是最壞的結果，也好過無儘的猜測和自我折磨。
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馮燦的手腕，不是被她拉著，而是與她並肩。
“好。”他說，聲音依舊有些低，卻帶上了決意，“去。”
靜安坊在鬼城西邊，確實僻靜。
巷道比他們住的東區寬闊些，兩旁是規整的小院，門前種著地府特有的幽曇花，氣氛安寧。
站在那扇普通的木門前，魏無羨剛才那點決意又有些動搖，腳步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能感覺到裡麵熟悉的、溫和的氣息，那是獨屬於師姐的，讓他瞬間像是回到了蓮花塢，鼻尖仿佛嗅到了蓮藕排骨湯的香氣。
馮燦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心有些涼，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低聲道：“別怕，我在呢。”然後，不等魏無羨反應，她抬手，“咚咚咚”敲響了門。
裡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現在門後的，是一個身著淡金色長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麵容英俊，即使成了鬼，眉宇間也帶著一種天生的驕矜貴氣。
金子軒。
他看到門外的人，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先是掠過馮燦這個生麵孔，然後落在了她身旁的魏無羨身上。
這一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平靜瞬間被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上下打量著魏無羨，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好一會兒，才用帶著濃濃驚愕和複雜情緒的聲音開口：
“魏無羨？你怎麼也在這？你也……死了？”
這句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禮，卻恰恰印證了最壞的那種可能——魏無羨果然也死了，而且看來，死得並不比他晚多少。
魏無羨麵對金子軒，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再次翻湧上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就在這時，院內傳來一個溫婉柔和的女聲：“子軒，是誰來了？”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裙的女子從屋內走出。
她梳著簡單的發髻，氣質溫婉嫻靜，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當她的目光越過金子軒的肩膀，落在門外那個黑衣身影上時，那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臉上的血色仿佛在刹那間褪去，眼睛一點點睜大，裡麵充滿了震驚、茫然、確認、以及迅速積聚起來的水光。
“阿……羨？”江厭離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一聲“阿羨”，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魏無羨所有強行築起的心防。
“師姐！”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還擋在門口、神情複雜的金子軒，一個箭步衝上前，在江厭離反應過來之前，用力地、緊緊地將她抱住。
“師姐……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破碎，淚水瞬間浸濕了江厭離肩頭的衣服。
江厭離被他抱得愣住，片刻之後，那巨大的震驚化為了洶湧的心疼。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責怪，隻是緩緩地、輕柔地回抱住這個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弟弟。
她的手一下下拍著魏無羨的後背。
“阿羨……阿羨不哭……師姐在呢……”她的聲音也哽咽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你怎麼也……什麼時候的事？疼不疼？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問的全是魏無羨，仿佛忘記了自己的死亡也與他有關，隻剩下純粹的、姐姐對弟弟的心疼和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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