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把籃子遞給了馮燦，謝淮安環顧四周，打量這處新宅。
“宅子不錯。”他說。
“是吧！”馮燦立刻得意起來，“最大、最貴的！牙人說這宅子原是個富商的別院，後來富商去京城了才賣，你看看這院子，夠不夠大？夠不夠氣派？”
她拉著謝淮安在宅子裡轉了一圈，從前院介紹到後院，從正堂介紹到廂房，連廚房的水井都不放過。
“這裡我打算種花，”她指著花園一角，“你那些花種長得怎麼樣了？發芽了嗎？”
“還沒有。”謝淮安說，“才種下幾天。”
“哦對，還得等等。”馮燦點點頭，“等發芽了你告訴我，我去看！”
謝淮安應了一聲：“好。”
兩人走回前院，在石桌旁坐下，馮燦又拈起一顆青梅，她一邊吃一邊晃著腿，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師兄走了。”她說。
謝淮安眼神微動，但語氣平靜：“走了？”
“嗯，說有私事要處理。”馮燦嚼著青梅，“走了也好。”
謝淮安看著她，沒說話。
馮燦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淮安，有件事我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什麼事？”
“就是……”馮燦難得有些吞吞吐吐，“我師兄他……好像對我……嗯……”
她沒說完，但謝淮安聽懂了。
他沉默了幾秒：“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馮燦歎了口氣，“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但問題是，我不喜歡他啊。”
她把青梅核吐在手心，放在桌上，盯著那顆小小的核：“我挺感激師兄的，他教了我很多，幫了我很多，我不想傷害他。可是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謝淮安：“我一直想跟他說這件事，但又怕太直接會傷害他，現在他走了，正好讓我想想，該怎麼跟他說清楚，又不讓他太難堪。”
她往前湊了湊：“淮安，你幫我想想唄！我該怎麼說比較好？”
謝淮安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的求助。
他心裡有些複雜。
一方麵，他當然希望江刃離馮燦越遠越好。
另一方麵，他沒想到馮燦會主動向他請教“怎麼拒絕別的男人”這種問題。
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裡比較特別？
但謝淮安沒有讓這些情緒流露出來，他垂下眼，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打算在信裡說，還是等他回來當麵說？”
“當麵說吧。”馮燦說，“寫信感覺太敷衍了。”
“那就等他回來。”謝淮安說，“當麵說清楚，比寫信好，但不必刻意去說，等他問起，或者有合適的機會，再自然地提。”
馮燦認真聽著，連連點頭。
“還有，”謝淮安頓了頓，“說話時，不要用‘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這種話。”
馮燦一愣：“為什麼？這不挺委婉的嗎？”
謝淮安看著她，表情一言難儘：“太像敷衍，而且被拒絕的人聽到這種話，並不會覺得被尊重。”
馮燦恍然大悟：“有道理！那我說什麼？”
“直接，但溫和。”謝淮安說，“告訴他你的感受，但不要貶低他的感情，感謝他的心意，但明確表示無法回應，不要留餘地，也不要讓他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被拒絕從來不是任何人的錯，隻是不合適。”
馮燦聽完，半晌沒說話。
她看著謝淮安，眼神有些複雜：“淮安，你懂得好多啊。”
謝淮安別過臉：“……隻是推測。”
“你以前被拒絕過？”馮燦好奇，“還是你拒絕過別人？”
謝淮安沒回答。
馮燦看著他那微紅的耳尖，識趣地沒有追問。
但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謝淮安這樣的人，如果喜歡一個人，會怎麼表白呢？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會表白，就那樣一直悶著，悶到對方自己發現？
馮燦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覺得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謝謝你啊淮安，”她收回思緒，認真地說，“我知道該怎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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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安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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