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
馮燦在淮南整整待了六年。
從十九歲到二十五歲,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大夫,變成了淮南城人人稱道的馮神醫。
她的醫館開在城南,每天早上門口都排著長隊,不是因為看病的人多,而是她每周有三天的義診,專門給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百姓看病。
“馮大夫心善啊!”這是淮南百姓常掛在嘴邊的話。
“馮大夫醫術高!”這也是。
“馮大夫啥時候跟謝主簿成親啊?”這更是,而且是大家最關心的話題。
六年了,馮燦和謝淮安的關係,成了淮南城經久不衰的談資。
每年的“強娶謠言”都要被翻出來炒一遍,衍生出無數版本,有說謝主簿早就被拿下的,有說馮大夫還在努力的,還有說兩人其實早就暗度陳倉隻是不好意思公開的……
對此,馮燦隻想說:你們猜得都不對!
事實是她和謝淮安,曖昧了整整六年,卻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這六年來,謝淮安對她好得沒話說。
她醫館開張,他第一個送來賀禮,是一對石獅子,她義診忙不過來,他隻要休沐就來幫忙,抓藥、記賬、甚至幫忙哄哭鬨的小孩。
她研究新藥方,他幫她試藥——當然是在充分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她半夜突發奇想要去田裡看稻苗,他二話不說提著燈籠陪她去……
他對她,比對自己還好。
可是!
他就是不說喜歡!
馮燦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著天花板咬牙切齒:“謝淮安!你到底什麼意思!對我這麼好又不表白,你是要急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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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許謝淮安隻是把她當好朋友?畢竟他對別人也……不對,他對別人完全不是這樣的。
張浩然有一次喝醉了跟她吐槽:“淮安對你和對我們,那簡直是兩個人!”
馮燦聽了更糾結了。
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至於江刃,那次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馮燦想,他應該是釋懷了。
這樣也好。
陸玥倒是又來過幾次,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警惕得很,圍著謝淮安轉了八百圈,企圖用她在醉月樓練就的火眼金睛看穿他的真麵目,結果看了半天,最後拉著馮燦說:“這人好像還行?”
馮燦哭笑不得:“什麼叫好像還行?”
“就是,”陸玥斟酌著說,“眼神乾淨,不是那種花花腸子,對你也上心,不是裝的,不過”她嚴肅起來,“他要是敢欺負你,你一定告訴我,我帶聽風閣的人來打他!”
馮燦笑著點頭:“好好好,一定告訴你。”
後來陸玥也釋懷了,每次來信都會順帶問一句“你家謝主簿還好嗎”,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但問題是,他還不是自己人啊!
馮燦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她馮燦,穿越一回,事業有成,武功在身,才藝傍身,該追求愛情!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馮燦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明天,她要告白!
不管謝淮安是什麼想法,她都要問個清楚!如果他喜歡她,那就皆大歡喜,如果他不喜歡……不可能不喜歡!對他那麼好怎麼可能不喜歡!
就算他真不喜歡。
馮燦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那就霸王硬上弓,直接辦了他!反正他也不會武功,打不過她!
這個備用計劃,馮燦覺得很完美。
第二天一早,馮燦就開始行動。
她先是派了個小廝去縣衙送信,約謝淮安今晚酉時來她家,說有重要的事商量。
然後她開始布置場地——鮮花是必須的,蠟燭也是必須的,浪漫氛圍要拉滿!
問題是,淮南城沒有花店,隻有花市。
馮燦跑了一趟花市,把攤子上開得最好的花全都包圓了,紅的粉的黃的紫的,裝了滿滿兩大筐,老板笑得合不攏嘴:“馮大夫這是要辦喜事?”
馮燦臉一紅:“還沒呢!”
“還沒?”老板意味深長地笑,“那快了快了!”
馮燦沒空解釋,抱著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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