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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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一行人在洞道裡又走了一陣。肖越扶著林薇，陳硯辭和兩個蒙麵壯漢輪流架著錢教授，巴雅爾走在最前麵，應急燈的光束在洞壁上晃動，照亮那些刻滿符號的石麵。空氣越來越潮濕，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黴味，混著石壁上滲出來的水珠的腥氣。
然後肖越看見了。
地上有一攤血跡，新鮮的，暗紅色的，還沒完全凝固。血跡旁邊沒有屍體，沒有彈殼，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隻有血，像有人憑空消失了一樣。他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還是濕的。
巴雅爾也看見了。他蹲下來，用指尖蘸了一點血，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猛地站起來，槍口對準黑暗深處，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一條條受驚的蚯蚓。
“你的人？”肖越問。
“不是。”巴雅爾的聲音壓得很低，“是另一撥人，剛進來不久。”
肖越站起來。他注意到洞壁上有新刻的痕跡——是用匕首或者石片劃出來的標記。一道豎線，旁邊三道橫線，像某種隻有刻的人才能看懂的暗碼。
他盯著那道刻痕看了幾秒，忽然又注意到了更深的東西——那個標記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幾乎辨認不出的劃痕。
契連古語：「走右邊。快。有人。」
肖越的呼吸停了一瞬。這字跡，這語氣——是巴特爾。
他抬頭掃了一眼四周。洞道在應急燈的餘光裡延伸，岔路口有三條路。左邊那條已經被落石堵死了——不是自然塌方，是有人故意觸發了機關。
巴特爾在暗處看著他們。他不現身，但他已經動手了。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清場。
“走右邊。”肖越站起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左邊堵死了。”
巴雅爾皺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堆落石，點了點頭。一行人拐進右邊的岔道。這條洞道比之前更窄，兩側的石壁濕漉漉的，滲出來的水珠在手電光裡泛著詭異的光。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腥味，像鐵鏽，又像陳年的腐肉。
然後他聽見了。
從黑暗深處傳來的聲音——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有槍械碰撞的金屬聲，還有人用某種他聽不懂的方言低聲交談。不是蒙語，是更陌生的、像某種西南山區的語言。
另一撥人。
聲音近了，又遠了，然後突然炸開——一陣混亂的槍響，夾雜著嘶吼和尖叫。
然後是那種吱吱嘎嘎的、像無數枯枝同時在石麵上摩擦的聲音。
是翁袞人偶。它們在驅趕新的闖入者。槍聲越來越遠，越來越稀，最後隻剩幾聲零星的、像拍蚊子一樣無力的脆響，被黑暗吞得乾乾淨淨。
然後是一片死寂。
肖越站在原地，聽著那片死寂，後背的T恤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巴特爾在清理那些跟蹤他們的人，邊清邊留記號，像一頭無聲地劃定安全範圍的狼。
“還有多遠？”巴雅爾的聲音從隊伍前列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他的左肩纏著從急救包裡翻出來的繃帶，血是止住了，但臉色白得像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布。
“不知道。”肖越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像在報菜價，“魂路圖是活的。每一圈下降半層，但岔路是隨機的。走對了就往下，走錯了就往上。我們現在——”他頓了頓，借著應急燈的光掃了一眼洞壁上的符號，“還在中層。快到出口了。”
他沒說的是，他注意到那些被他認定為巴特爾留下的“安全標記”契連古語符號越來越密了。每一個岔路口都有——一道豎線，三道橫線，箭頭指向正確的方向，陷阱的位置被標得清清楚楚。
那個人在暗處做著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冷靜地、有條理地，用肖越能看懂的方式替他清場。
那隻狼崽子，竟然一反如常，他在克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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