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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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謎底很快就露出了端倪。
那組壁畫分成九個場景，排列成螺旋狀繞著整座殿轉了一圈，從入口處開始，到溫泉池上方結束。每個場景都刻著極簡極古的線條，配著幾行契連古語的批注，肖越辨認了大概有一壺茶的工夫才認出第一個場景的標題——“騰格裡之渡”。
九個場景，記錄了一套完整的儀軌。第一步是“引路人走到門前”，畫麵上一個眼角有紅痣的人形站在一扇拱形門前，門縫裡透出三道波紋狀的光，和巴特爾畫在他鎖骨上的符咒一模一樣。第二步是“守門人以血啟門”，一頭狼形的人影割開手掌，把血抹在門縫上。第三步是“月光進入門中”，那個眼角有紅痣的人形走進了門裡，消失在一片暗紅色的光暈中。第四步是整個儀軌的轉折點——畫麵上那頭狼形的人影跪在門外，雙手抱著一團正在發光的、嬰兒形狀的東西，旁邊批注裡反複出現一個肖越從未見過的詞組，他盯著那行契連古語看了好幾遍才勉強翻譯出來——“魂胎”。
肖越盯著那行批注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他是民俗學研究生，他當然知道神話傳說裡從來不缺“男子生子”之類的奇幻情節，《山海經》裡有男人從肋下生子的，《西遊記》裡有子母河水能讓男人懷孕的，古希臘神話裡宙斯從腦袋裡生出雅典娜——這些他都讀過，論文裡還寫過。但那些都是神話，是集體潛意識中的象征表達，是在漫長歲月中被文明反複加工過的隱喻。
他現在麵對的，是被一個十九歲的草原狼崽子按在幾百年前的羊皮毯上，用一種“你不給我生個崽我就不讓你走”的偏執眼神死死盯著，而牆上這些刻了幾百年的古老壁畫，正在用一種極其精密、極其複雜的儀軌體係，證明這個荒謬絕倫的說法在契連族的信仰裡是真的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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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胎”，肖越在心裡把這個詞組滾了兩遍，不是血肉之軀，是魂的狀態——兩個人的魂融合在一起之後才能孕育的東西。那東西沒有身體，隻有意識，隻能在“門”後麵的世界裡存在。
可一旦回到現世，它就需要依托肉身才能被真正“生”下來。而“月光者”作為引路人，是唯一能穿過門、進入那道光暈、再把“魂胎”帶出來的載體。
這不是生理意義上的懷孕，是靈魂層麵的，而巴特爾——或者說分魂主導下的巴特爾——把這兩者混為一談了。這不能怪一個隻有執念、沒有完整理智的分魂，執念會抓住本能需要的東西，然後把它扭曲成一個偏執的、不可理喻的目標。
對分魂來說，“讓肖越懷孕”就是“讓肖越永遠屬於他”的具體表達，是蒼狼與月光血脈融合的最高儀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不可撤銷的綁定方式。
“靠，不帶這麼玩的。”肖越喃喃道，聲音沙啞。
肖越的眼神剛從壁畫上那行“魂胎”的批注滑下來，還沒來得及把那些古老的契連古語在腦子裡翻譯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後頸就貼上了一片冰冷的掌心，指腹的力道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貪婪。
“你在看什麼？”
分魂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來，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每個音節都裹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壓抑到極致的占有欲。
肖越還沒來得及回答，整個人已經被那股力道拽離了石壁，後背撞上一具冰冷的胸膛，與此同時一雙手臂從他身後環過來，鐵箍似的鎖在他腰上，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肖越下意識把眼神從壁畫上收了回來，同時扯出一個他慣用的、吊兒郎當的笑：“在參觀你們家的曆史文化遺產，怎麼著，收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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