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自己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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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不在的時候，分魂便從密道的陰影裡浮出來。它歪著頭用那雙全黑的瞳孔盯著他，看他趴在獸皮榻上對著電腦屏幕敲敲打打，看他把那些古老的契連古語符號一個個翻譯成漢語批注在打印出來的草稿紙上，看他咬著筆帽皺著眉頭翻辭典的樣子。
肖越發際線右側有一縷碎發總喜歡翹起來，分魂似乎對那縷碎發產生了某種執念，每次出現都要伸出手去碰一碰，指尖才碰到那縷翹起的發絲就滑下去。
“你看什麼看？”肖越被他盯得後背發毛，筆下那個契連古語的“蒼”字最後一筆歪了半寸。
分魂歪了歪頭，那張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表情。
“你寫字的姿勢，好看。”
肖越把筆擱下，桃花眼眯起來：“小心我讓他把你收回去。”
“你舍不得。”分魂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往前邁了一步，在榻邊蹲下來，陪他並排坐著，盯著肖越腳踝上那串的銅鈴。分魂抬起手把銅鈴撥了一下，鈴聲在封閉的殿內回蕩了一聲短促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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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才拍開又纏了上來，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像一頭終於蹭到主人身邊的大型犬。肖越掙了兩下沒掙動，又不好真跟一個“隻有執念沒有理智”的人偶較真，隻好由他去了。
巴特爾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分魂從身後環著肖越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窩裡，正歪著頭看肖越寫字。肖越側臉線條在月光石的冷光裡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垂下來的時候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右眼角那顆紅痣在水汽裡鮮紅欲滴，嘴唇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著。寫論文寫到忘我時還拿筆杆戳自己太陽穴，腳踝上的銅鈴隨著他無意識晃腿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脆響。
此後幾天，這種詭異的“日常生活”逐漸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節奏。每天清晨，巴特爾從地麵上帶回來新鮮的食物和消息。他把食物擺好，水灌滿，然後坐在肖越旁邊，翻開肖越的那幾本書，看得尤其認真，直到他的眉頭皺成川字。肖越靠在榻柱上翻辭典、讀論文、做筆記，敲鍵盤，偶爾回答一下巴特爾偶爾提出的那些接近學術白癡的問題。
巴特爾出去的時候，分魂就從角落的陰影裡浮出來，歪著頭用那雙全黑的眼睛盯著肖越，執行那條被刻進殘魂深處的最高指令：守著他。
肖越看書，它就蹲在矮桌對麵，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尊被擺正的、正在執勤的木偶。
肖越寫論文寫到頭疼，趴在桌上閉眼休息，它就歪著頭看他的側臉，目光專注得像在完成什麼精密的測繪任務。
但分魂也會“執行”其他指令。
比如，當肖越看書看太久了——在分魂的判斷標準裡，“太久”大概是半個時辰——
它會從矮桌對麵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肖越身後，伸出那雙冰涼的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窩裡，用那種沙啞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線說：“該休息了。”
“我看書呢。”肖越拍開它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頭也不抬，“你別鬨。”
分魂被拍開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然後又伸回來，這次直接探進了他袍子的下擺，冰涼的掌心貼上了他腰側那片溫熱的皮膚，拇指按著那對腰窩輕輕揉了一下。
肖越渾身一哆嗦，腰不受控製地軟了半截，手裡的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字一直劃到紙的邊緣，像一個被強行打斷的、還沒寫完的句子。
“你他媽——”
“你累了。”分魂的聲音貼著他耳廓，沙啞，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蠻橫，“要休息。要身心愉悅。”
肖越被它這句話氣得肝疼，剛要開口罵人，分魂已經一把將他從矮桌前撈起來，打橫抱著走向獸皮榻。
它的手臂冰涼，像兩條鐵箍環在他腰間和腿彎，力道大得驚人卻又不至於弄疼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在運送一件需要輕拿輕放的珍貴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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