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起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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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怔怔地看著靶心那三支箭,感覺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草地上。
他不是沒見過高手——B大射箭社那幫玩複合弓的家夥們也能玩出花,但那可是蒙著眼!三箭齊發!
四周的驚歎聲還沒落,巴特爾已經摘下布條,朝他走來。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古銅色的側臉上切出淩厲的明暗。深藍色蒙古袍的袍角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靴子上繡的銀色雲紋。他就這麼走過來,每一步都踏得篤定,像草原上巡視領地的狼王。
肖越下意識後退半步。
然後他反應過來——退什麼退?他肖越什麼時候慫過?
“想學嗎?”
巴特爾的聲音不高,帶著那種草原人特有的、直來直去的不經修飾。
肖越喉結動了動。
想,非常想——那種蒙著眼睛還能三箭齊發的裝逼技能,哪個男人不想要?這要是學會了,回北京能吹三年。
但話到嘴邊,生生被他轉了個彎:“……你幾歲開始練的?”
“五歲。”
巴特爾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起伏的草浪,像是要從十九年的記憶裡翻出最清晰的碎片。
“第一年,拉不開弓。阿爸讓我每天拉一百次空弦。”
五歲。
肖越瞳孔縮了縮。
他想起自己五歲在乾嘛——在北京胡同裡跟發小搶冰糖葫蘆,為了一根串兒能從東頭追到西頭,最後倆人一起摔進冬儲大白菜堆裡,被菜窖的老頭罵了半小時。
在杭州外婆家,拿根竹竿當金箍棒,把院子裡那隻下蛋公雞追得滿世界飛,結果被雞啄了屁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被三歲的小表弟陳星晚指著鼻子告狀:“外婆!肖越欺負雞!”最後被外婆拎著耳朵罵了一下午“小赤佬”。
他五歲的世界,是跟個野猴兒似得上躥下跳後嚎啕大哭的丟人記憶。
眼前這個人的五歲,是拉不開的弓,是一百次空弦,是小小的手指磨出水泡、磨破皮、結痂、再磨破。
直到某一天,弦上終於能搭上一支真正的箭。
"所以,"肖越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你這算不算贏在起跑線?"
巴特爾沒笑:"草原上沒有起跑線,隻有生死線。"
肖越:"......"
行,你深沉,你牛逼。
"來吧。"巴特爾朝他伸出手,"我教你。"
那眼神太直接,看得肖越心裡發毛。
“教我要收費嗎?”聲音吊兒郎當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那種“老子跟你開玩笑你別當真”的痞氣。
“一小時多少錢?先說好,超過兩百我就得考慮一下。我這人窮學生,經費有限,還得留著錢回北京吃火鍋。”
巴特爾看了他三秒。
忽然伸手,握住他搭在弓上的手腕。
掌心滾燙,貼著他白玉般的腕骨,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卻又在最後一刹那鬆了些,像怕捏疼他。
“不收錢。”巴特爾說。
他頓了頓,目光從肖越的眼睛滑到鼻尖,從鼻尖滑到鎖骨上。
“用別的換。”
肖越心跳漏了半拍,麵上卻嗤笑:
“別是讓我用靈魂換吧?我跟你說,我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信仰馬克思,相信科學,不信你們那套——”
“站直。”
巴特爾打斷他,另一隻手按上他的腰。
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把他往前送了一點,又往後拉了半寸。
“肩往下沉,別聳肩。你的緊張都頂在肩膀上。”
肖越渾身一僵。
腰側。
又是腰側。
這野小子是不是專門研究過他,怎麼每次都能精準命中他全身最敏感的那塊肉?
“腳呢?”他咬牙,試圖用說話轉移注意力,“腳要不要分開站?”
“不用分開這麼開。”
巴特爾的手掌從他腰側滑到腿彎,輕輕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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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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