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山笑了笑，隨意開口說道：“你說到點子上了。德公如今不問世事，自始至終，對此事半個字都沒有提。
我們這群跟著一路走過來的老同僚，心裡都有數。
德公不表態、不回鄉，我們自然也不會動這個心思。”
廖長順十分認同的點點頭，緩緩說道：“在我們一眾桂係舊人眼裡，德公向來是主心骨。
他一輩子看重鄉土人情、宗族傳承，故土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他心裡比誰都難受。
他選擇不回去，我們這些人心裡便有了方向，不用多言，彼此都懂。這是多年相伴下來的默契。”
吳守業倒是通透：“說白了，回去又能看什麼？看聽不懂的鄉音，看不習慣的飲食，再看著先祖墳塋旁密密麻麻的甘蔗？
真走到那片土地上，隻剩下滿心蒼涼。
倒不如就此作罷，把年少時記憶裡的故土好好留在心底。
不踏足，舊日的美好念想就還在；一旦回去，最後一點回憶恐怕也要徹底破碎。”
他們追隨大勢南遷，在南華落地生根，事業、家人、同僚皆在此處安穩度日。
對於故土的鄉愁，被歲月與世事慢慢磨平，隻剩下一聲淺淺歎息。
旁人爭相報名返鄉，於他們而言，卻是全然無意。
梁兆明聽完三人的心裡話，總算理解了自己的屬下，為何一個報名的都沒有，當時他還納悶，今日總算解開了疑惑。
“如今我算是徹底明白你們的難處了。換作是我身處這般境地，多半也不會想著回去。
但我和你們不一樣，這趟回鄉，我是打定主意要報名的。
春節七天假期，我心裡早就把行程盤算妥當。”
陳敬山挑眉打趣：“哦？你倒是興致勃勃，就不怕回去之後物是人非？”
“哈哈，我們兩家的境況天差地別。”梁兆明開懷大笑，“當年舉族南遷，我們梁家分成了兩支。
我這一支帶著全家老小一路來到南華，如今闔家安穩，紮根於此。
可老家還有一支族人選擇留守，守著祖宅與祖上留下來的家業，世代居住在原地。
這麼多年隔境而居，隻能遙遙掛念，始終沒能相見。
如今通道開放，我第一時間就想著回去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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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長順好奇問道：“粵省故土風貌還和從前一樣？祖宅、族人都安好？”
梁兆明連連點頭：“北國治下的廣府一帶，可不想八桂大地那樣物是人非。
那裡還是鄉音未改，飲食習俗照舊，留守的族人守著祖宅，宗族脈絡清清楚楚。
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座老宅子，那是梁家幾代人的根基，一日不見，心裡便一日牽掛。”
他也不遮掩心底那點小小的心思，坦然笑道：“說實話，如今我也算是小有成就。
這次回鄉，一來是和留守的族人祭拜先祖；二來也確實有幾分衣錦還鄉的念頭。”
人生已經過半，遠離故土，誰心中沒有一絲歸鄉顯擺、光宗耀祖的念頭，本就是人之常情。
吳守業聞言笑著搖頭：“換做是我，倘若老家風貌依舊、親人齊聚，我也樂意回去走走。
有祖宅可歸，有親人可聚，那才叫回鄉。不像我們，回去隻剩滿心唏噓。”
陳敬山打趣道：“看你這迫不及待的模樣，怕是連日來都心心念念想著回羊城了。”
“那可不！”梁兆明毫不掩飾，“消息傳開之後，我家裡妻兒也日日念叨，都想看一看老家的模樣。
隻是公職人員跨境探親有規定，家屬不能隨行，隻能我一個人前往咯。
等我回去多留意各處景致，記下鄰裡趣事，回來慢慢講給家裡人聽。”
四人一邊出牌，一邊閒談，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桌麵與幾人身上，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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