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鐘響越過中央高地時，南部朝聖道上的人還沒有走完。
兩名修士抬著擔架穿過側門。傷員胸前的銀甲已經燒黑，右腿被木板固定。擔架每碰一下石階，壓在喉嚨裡的呻吟便重一分。
守在門邊的審判官盯著道路儘頭。
最後一輛運送傷員的窄車剛轉過白石牆角。推車的年輕修士右肩染滿血，車輪又卡進裂縫，後麵還有三個朝聖者互相攙扶著往前挪。
第二聲鐘響落下。
側門兩邊的聖文從下向上亮起，厚重門板已經開始向中央移動。
“中央命令，南部支路立刻封閉。”
負責銅軌的值守者把手按在聖文台上，指節被白金光照得發白。
審判官走下石階，抬手托住車軸。卡住的輪子被舉出裂縫，年輕修士咬著牙將窄車推進門內。
“還有幾個？”
“三個。後麵看不見人了。”
第三聲鐘響壓過港口海風。
白石門隻剩下不到三尺。
審判官抓住走在最後的老人，將人從門縫裡拉進來。老人懷裡的晨曦經卷掉在外麵，封皮剛落地，門板便貼著書角合攏。
老人轉身撲向門縫。
審判官按住他的肩膀。
“人進來就行。”
他抬頭看向聖文台。
“關。”
銅柄落下，聖輝灌滿門框。外麵的禱告還在繼續，經過厚重石門以後，隻剩一陣貼著牆麵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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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餘音尚未散去，第二承載點對應在南部地表的六根白石錨柱已經依次亮起。埋在路麵下方的銅軌同時震動，將白金光送進港口塔基和朝聖道兩側。
值守者麵前的儀盤迅速鋪開數圈光紋。
原本空白的邊緣接連冒出異色斑點。有些剛從港口外側亮起，環繞它們的白金細線便向中央合攏。防波堤內側的晨曦艦船隨標記轉動副炮，一道鏡中人影才從廢棄朝聖船的舷窗裡擠出半身，整排玻璃已經被炮火抹平。
另一處異色回應沿朝聖道向北移動。
前方兩座聖文塔同時點亮。白金火從路麵和牆體間交錯升起，那團藏在聖文接縫裡的冷白痕跡被逼出石層，沿剩餘銅軌退向南側。
儀盤左下方的幽暗色塊也在縮小。
三條排水線先後灌入聖輝。代表深淵壓力的刻度退下兩格，緊接著又從第二錨定端下方猛地升起。
原本散在不同方向的異色回應正在被主網壓向這裡。
審判官抬頭看向南側最高的錨定塔。塔身上的光比其他錨定端都重，白金聖輝沿基座不斷向下，幾根包在白石裡的銅軌已經從接縫間滲出細火。
“第二錨定端在下沉。”
值守者看著儀盤上持續偏移的刻線。
審判官將掌心貼上塔基。
石層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向中央收緊。每回縮一次，錨定塔便向下錯開一點。附近被主網逼來的幽暗回應和冷白痕跡，也在儀盤上向同一片區域靠攏。
港口再次響起炮聲。
廢棄朝聖船的舷窗已經碎儘，殘餘鏡影轉入石階上的積水。炮口提前壓低，白金光束擦過地麵，將積水和剛探出的蒼白手掌一同蒸乾。
幾名教廷射手立刻扯下披風，蓋住身旁擦亮的胸甲。另一人將聖火按向散落玻璃，火焰順著碎片邊緣燒過，鏡中尚未完整的麵孔接連消失。
塔基下方傳來一聲銅蓋翻動的脆響。
黑水頂開排水孔，從白石內部漫上台階。外側海麵仍停在防波堤以下，水聲卻從地基深處不斷逼近。
最先碰到黑水的守衛屈膝跪下，雙手抓住喉嚨。胸腔仍在起伏，吸入的空氣卻被某種力量拖向腳下。
旁邊的修士將掌心貼上他的背脊。白金火沿肺部輪廓亮開一圈，把那股沉降感從血肉裡逼了出去。
“封住這個入口。”
值守者把一根銅杆刺進裂縫。
杆頭沒入幽暗水色，直到整條手臂伸直也沒有觸底。抽回來時，前端已經被壓成扁片。
錨定塔上方的陰影突然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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