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的指尖還停在兩行記錄之間,無骨內層裡的白金光忽然同時繃緊。
維克托腳下的乳白組織向右沉去。
埋在腔壁深處的幾片舊金屬發出刺耳摩擦。紅鏽沿斷口迅速擴散,剛從金屬表麵剝落,灰紅靈性便被旁邊的白金細線扯走。傾斜還在加重,壓入地基的力量卻沒有完整落下,同樣被主乾抽成一束白金光。
更高處傳來連續悶響。
暗紅從數條支路灌入,顏色比賽德裡克留下的災血更深。它沒有血傘的搏動,剛碰到主乾便被拉成長線。緊接著,幽暗水色從舊層裂隙裡擠進來,下沉的寒意隻維持了片刻,便和暗紅一起彙向內層深處。
乳白腔壁映出數十道人影。
那些倒影尚未長出五官,維持輪廓的銀光已經離開膜層。另一邊的冷白沿殘存銅軌逼入,照得所有凹陷失去陰影,走到人工線路儘頭時也被主乾抽走了邊界。
重力仍在向上拔。暗紅正在回縮。黑水反複撞擊舊層裂口,冷白則從遠處燒斷銅軌。每股力量都想離開,進入無骨內層以後卻隻剩相同的白金節律。
西奧多看向主乾深處,按住書脊的手指第一次收緊。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維克托看向那些不斷彙往深處的禱告。
老人壓不住的咳嗽還在。
孩子第三次讀錯了同一個詞,這一次沒有重新念。他的聲音迅速變輕,一縷比禱告更厚的白金從聲音後方被拉出來,沿主乾流向深處。
另一道禱告中傳來甲片撞地的聲響。有人正扶著傷員,原本覆蓋傷口的聖輝卻從血肉間抽離。呼吸還在繼續,保護心臟的光已經先一步進入主乾。
真理之書自行翻動。
泛黃舊頁上仍寫著那個孩子的姓名,也記著他前兩次讀錯禱詞的時間。新頁落下白金字跡,隻寫出半個名字,墨色便停在紙麵。
一名禱告者仍有呼吸。
後麵本該落下姓名的位置隻剩空白。
西奧多按在書頁上的手指停了一瞬。
下一頁很快翻到維克托的舊檔。
伊麗莎白忽然向前晃了一下。
銀白從她眼底向外拉出細線,沿頸側和手腕接入白金主乾。她抬手按住額角,瞳孔裡的數道未來才剛分開,便被同一股力量拖向深處。
“他們還活著。”
維克托扶住她的手臂,看向那些正在失去姓名的光流。
“你們這樣做,和邪神有什麼區別?”
他轉頭看向西奧多。
“沒想到你們真理學會,也是邪神的信徒。”
西奧多沒有出聲。
維克托也不再等他的回答,左臂攬住伊麗莎白,靈翼向後張開。賽德裡克撕裂的骨層還沒有完全閉合,外側留著一道被暗紅腐蝕過的狹縫。
“走。”
伊麗莎白跟著他邁進骨縫。
右腳已經越過第一層薄膜,靴底卻突然向下一陷。
她的身體沒有後退,腳下那片組織卻重新變成進入無骨內層時留下的凹痕。白金關係從凹痕四周抬起,將她和書頁前的空間重新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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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之書上亮起舊句。
維克托與伊麗莎白進入無骨內層。
西奧多站在光流之間,袖口下的手腕同樣析出白金細線。
“她已經被寫進來了。”
維克托將伊麗莎白拉到身後。
西奧多看向兩人,真理之書在身前緩緩翻動。
“你們離不開這裡。”
那些彙入主乾的禱告逐漸壓過紙頁翻動的聲音。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等待已久的平靜。
“我們都將回歸主的懷抱。”
維克托看了一眼纏在他手腕上的白金細線,觀世正宗緩緩抬起。
“那隻能讓你先回歸邪神的懷抱了。”
話音落下,幽藍刀鋒已經越過兩人之間的光流。
二十四柄武器熄滅後的維克托從紙麵浮出。
暴風式結束以後,維克托靈性下降。
那行字完全亮起時,維克托胸口剛恢複的暗藍驟然暗下。靈翼外緣向內崩散,身體被強行壓回暴風式結束後的低穀。
西奧多沒有再次翻動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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