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主乾在維克托睜眼的同時壓進甲胄。
右臂仍被幾層乳白組織纏在胸前，觀世正宗握在掌中，合攏的腔壁已經裹住大半刀身。那些主乾沒有繼續尋找他的姓名，反而越過記憶與血肉，朝意識深處那道尚未閉合的黑線撲去。
黑線從意識深處落下，貼進觀世正宗的刀鋒。
刀身沒有變長，也沒有新的靈性湧出。幽藍光芒中央隻多出一道極細的黑痕，周圍的白金光每次靠近，都會從兩側滑開，無法填進其中。
纏住右臂的主乾驟然收緊。
維克托反手轉動刀柄，觀世正宗沿甲胄外側切開乳白組織。斷口尚未分離，周圍更多血肉已經向內擠壓。靈翼從背後張開，抵住兩側正在合攏的腔壁。縫隙隻夠他側身擠入。
他踏進那道空隙。
白色深處沒有上下。所有骨骼都向中央彎曲，成百上千條主乾從不同方向穿過，裡麵流動著被混在一起的姓名。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禱告，也有人正用陌生人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孩子。
維克托每向前一步，刀鋒上的黑痕便被牽緊一分。
乳白組織從他身側滑過，腔壁一層層向刀鋒中央收緊。
幾縷白金細線從腔壁裡鑽出，勒住觀世正宗，又繞過刀鐔纏住他的手腕。維克托揮刀切斷前方的實體主乾，黑痕卻沒有隨刀勢發動。它隻貼在刀鋒中央，等待那個尚未出現的位置。
母體下一次心跳從深處壓來。
數十段人生同時擠進意識。維克托看見東港的一場葬禮，也看見一個從未離開過聖城的修士跪在母親床前。甲胄表麵浮出不同人的手掌，靈翼固定的坐標跟著出現偏移。
他咬住牙，右腳踏進空間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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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光在白色主乾之間接連閃過。觀世正宗劈開擋路的骨壁，靈翼抵住身後重新合攏的組織。黑曜石甲胄一次次承受母體心跳，裂紋沿胸口擴散，又被完整魔人血脈強行壓回。
前方的白色眼睛重新顯露。
瞳孔已經完全張開。赫爾薇婭留下的暗金中心被壓在眼睛下方，隻剩一圈斷續的重力折痕。更深處，一輪白金光藏在瞳孔中央，無數主乾穿過那輪光幕，再把經過其中的聲音送向整個母體。
白金光裡沒有完整的人形。
主乾隨著那輪光起伏。被奪走的姓名從裡麵傳出來，全都變成了祂的聲音。
一個老人的聲音先從腔壁裡傳來，下一句話卻換成了孩子。隨後又有更多聲音擠進來，語氣沒有任何區別。
“讓他們重新分開，隻會把孤獨、失去和悲傷還給他們。”
“留在這裡，沒有人會再被拋下，也沒有人需要承受離別。”
維克托沒有停步。
前方的白色組織向兩側退開，鐵樹街從縫隙裡露了出來。老亞瑟坐在爐火旁，艾琳娜站在二樓欄杆後，伊麗莎白靠著窗邊看雨。畫麵裡的每個人都沒有傷，也沒有人再麵對死亡。
下一次心跳落下，整個鐵樹街被炮火掀開。碼頭浮出屍體，教堂裡擠滿病人，穿著同樣軍裝的人舉槍射向彼此。
“他們還會互相傷害。”
白金光向外擴大，壓得靈翼逐漸彎折。
維克托抬刀斬開迎麵的主乾。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
“痛苦會回來。”
“人活著，本來就會痛，也會做錯。”
維克托繼續向前。
“可日子是他們自己的。怎麼過，得讓他們自己選。”
他抬起觀世正宗。
“你沒資格替所有人做決定。”
那隻白色眼睛忽然收緊，四周的主乾一起朝維克托壓了下來。
母體所有主乾同時轉向維克托。它們不再試探黑痕，而是沿著刀鋒直接撲入他的意識。林澤留在現實端的所有者身份被牽進刀鋒，尚未執行的歸還指令第一次顯出完整輪廓。
黑痕一端連著維克托，另一端延伸向無法看見的世界之外。
無數乳白細線從四周彙入母體。每一根細線後方，都有一個正在失去自我的人。它們穿過白色眼睛，接進瞳孔中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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