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爛泥酒館那扇沉重且布滿油垢的破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麥酒發酵的酸味、刺鼻的廉價煙草味以及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猶如實質般撲麵而來。
維克托微微皺了皺眉,將大衣的領子豎得更高了些,不動聲色地跨過了門檻。
這裡是十字街邊緣一家專門做碼頭工人和底層混混生意的爛泥酒館。酒館內部的光線極其昏暗,幾盞掛在牆壁上的煤氣壁燈因為缺乏維護而發出嘶嘶的雜音,忽明忽暗的昏黃光暈隻能勉強照亮屋子中央的幾張破舊長條木桌。
維克托的裝扮雖然落魄,但他那件深灰色的粗花呢大衣在這些底層人中間依然顯得有些紮眼。幾道帶著審視和惡意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但當他們看到維克托那張蒼白、冷漠且毫無懼色的臉龐,以及他手裡那根包著黃銅的粗壯實木手杖時,那些目光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在下城區,敢單槍匹馬帶著體麵防身物走進黑酒館的人,要麼是便衣警察,要麼是比黑幫更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維克托沒有理會這些底層的試探,他徑直走到那張坑坑窪窪的吧台前。吧台後站著一個瞎了一隻眼的酒保,正用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擦拭著木頭杯子。
一杯最便宜的黑麥酒。維克托將一枚麵值一便士的銅幣推到吧台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獨眼酒保收走銅幣,從一個滿是汙垢的木桶裡打了一大杯漂浮著白色泡沫的渾濁液體,重重地磕在維克托的麵前。
維克托端起那杯散發著怪味的麥酒,淺淺地抿了一口。又苦又澀,簡直像是在喝發餿的洗腳水。他強忍著吐出來的衝動,端著木杯,轉身走到酒館角落裡一張靠近窗戶的空桌旁坐下。
從這個位置,透過布滿灰塵和汙垢的玻璃窗,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對麵那條幽暗的巷子,那是通往黑傑克當鋪後門的必經之路。
維克托一邊假裝喝酒,一邊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隔壁桌幾個正在大聲吹噓的醉漢身上。在偵探的行業裡,這些喝醉了的底層混混往往是免費情報的最佳來源。
聽說了嗎?東街的那個洗衣婦的兒子,傑克那小子,已經兩天沒見人影了。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說道。
切,這有什麼稀奇的。另一個禿頂的男人壓低了聲音,我表弟就在鐵管幫裡做事。他昨天晚上喝醉了告訴我,最近幫裡在搞什麼大動作。聽說隻要能通過上麵的測試,就能獲得力大無窮的恩賜。傑克那小子肯定是去參加測試了。
得了吧,什麼恩賜。那個麻子臉冷笑了一聲,我可是親眼看到過。前天半夜,他們從黑傑克當鋪的後巷裡抬出來一個麻袋。麻袋裡還在往外滲黑血呢!那根本不是什麼恩賜,那是詛咒!聽說那些沒撐過去的人,都變成了渾身長石頭的怪物,被老大下令當垃圾處理掉了。
聽到這裡,維克托的目光微微一閃。
渾身長石頭的怪物,處理掉了。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拚湊出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鏈。
鐵管幫通過黑傑克當鋪獲取巨像聖痕的源質,然後在底層幫派成員身上進行非法的植入實驗。這種粗劣的實驗失敗率極高,那些承受不住神性侵蝕的人,就會變成昨天晚上他在地下室裡遇到的那種失控變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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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幫顯然沒有能力完全控製這些怪物,他們隻能在怪物徹底暴走前,趁著它們處於虛弱的蛻變期,將這些失敗品偷偷運走,當成垃圾一樣處理掉。
維克托的嘴角在陰暗的角落裡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冷酷弧度。
對於黑幫來說,那些失控的變異體是處理起來極其棘手的麻煩。但對於被那個黑心係統死死卡住脖子的零氪玩家維克托來說,那些被偷偷運出來的殘次品,簡直就是一個個行走在下城區黑夜裡的紅魂提款機!
他現在係統麵板上隻有可憐的10點紅魂。距離一次普通單抽還差90點。如果在當鋪的後門蹲守,截殺那些被運出來的失敗品,這絕對比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貧民窟裡亂轉要高效得多。
這是在卡係統的刷怪Bug啊。維克托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前世他最痛恨玩家在遊戲裡卡Bug刷金幣,現在他自己卻不得不在現實裡這麼乾,這種魔幻的錯位感讓他感到一陣荒謬。
時間在難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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