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雙管獵槍轟鳴在封閉的地下交易區內炸響。大蓬的鐵砂打在弧形的石質穹頂上，濺起一片刺眼的火星和細碎的石塊。
全都給我抱頭蹲下！雙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誰敢再往台階上跑一步，老子就打爛他的腦袋！
守在螺旋石階入口處的四個暴徒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他們端著還在冒著硝煙的獵槍，猶如四堵凶神惡煞的肉牆，死死地堵住了所有淘金者逃生的去路。
地下二層的精鋼柵欄門正在被某種恐怖的怪力瘋狂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紅眼那暴怒的咆哮聲越來越近，整個外圍交易區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死寂。幾十個淘金者被迫停下腳步，瑟瑟發抖地蹲在滿地狼藉的積水和玻璃碎片中。
維克托混在人群的中後方，極其自然地跟著周圍的人一起蹲了下來。
他的大半張臉依然隱藏在豎起的大衣領口和圓頂硬禮帽的陰影裡。左側鼻腔裡的鮮血已經凝固，精神被強行切斷的劇痛讓他的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動著，但他那雙黑色的眼眸卻冷靜得猶如深冬的泰梅爾河水。
不能被堵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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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的大腦猶如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蒸汽差分機。一旦紅眼帶著人衝上來挨個搜查，他身上那把黃銅左輪和屬於克雷偵探社的身份證明，絕對會讓他瞬間變成一具屍體。
他極其隱蔽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剛才被推翻的一個簡陋攤位旁，正流淌著一大灘刺鼻的醫用酒精和散發著惡臭的福爾馬林防腐液。而在那灘液體的正上方，掛著一盞光線昏暗的綠色煤氣壁燈。
維克托的左手極其緩慢地滑入大衣口袋，兩根手指夾住了一枚從亨利那裡賺來的銅便士。
大師級魔術戲法的技能被瞬間激活，那股熟悉的溫熱細流湧入他的指尖。借著前方一個魁梧淘金者身體的遮擋，維克托的左手手腕猛地爆發出一股極其短促而隱蔽的彈射力。
嗖——
在嘈雜的地下室裡，這枚銅便士破空的聲音微乎其微，但它卻極其精準地擊中了那盞煤氣壁燈脆弱的玻璃燈罩。
嘩啦一聲脆響，玻璃碎裂。燃燒的綠色煤氣火焰失去了保護，瞬間點燃了下方那灘揮發著濃烈氣味的混合化學液體。
轟！
一道兩米多高的藍色火牆毫無征兆地在人群中拔地而起。刺鼻的濃煙和灼熱的氣浪瞬間席卷了整個地下空間。
起火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這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被獵槍震懾住的淘金者們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求生本能，幾十個人猶如決堤的洪水般，不管不顧地朝著狹窄的螺旋石階衝去。
開火！打死這幫下水道的老鼠！
入口處的暴徒怒吼著扣動了扳機，最前麵的幾個淘金者瞬間倒在了血泊中。但人群的數量太多了，狹窄的地形讓獵槍的裝填變得極其致命。不過短短幾秒鐘，四個暴徒就被徹底陷入瘋狂的人流淹沒、推倒、踐踏。
維克托沒有衝在最前麵，他像一片極其輕盈的灰色陰影，緊緊貼著石階邊緣的牆壁，借著濃煙和人群的掩護，行雲流水般地穿過了那道致命的封鎖線。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包鐵木門，重新呼吸到十字街後巷那冰冷而渾濁的迷霧時，他甚至連腳步的節奏都沒有打亂半分。
他沒有奔跑，也沒有回頭，隻是壓低了帽簷，如同一個普通的夜歸人，極其迅速地融入了倫底紐姆那深不見底的黑夜之中。
一個小時後，中城區，克雷偵探事務所。
哢噠。
維克托反鎖上沉重的橡木門，拉上窗簾，點亮了桌上的煤氣燈。直到這一刻，他那緊繃了一整晚的肌肉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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