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極為艱難地穿透了倫底紐姆上空那層厚厚的黃褐色煤煙，在克雷偵探事務所的胡桃木辦公桌上投下了一塊非常黯淡的光斑。
維克托坐在皮椅裡，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錫蘭紅茶。在他的麵前，放著一個十分精致的白瓷餐盤，裡麵裝著兩枚煎得邊緣微焦的雞蛋、三條滋滋冒油的厚切培根，以及兩片烤得格外酥脆的黑麥麵包。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見鬼的超凡世界以來，吃過的最體麵、最像人類食物的一頓早餐。
六鎊金幣的存款，雖然不足以讓他在西區買下一棟帶花園的別墅，但也終於讓他徹底告別了那種靠發硬的黑麵包和涼水充饑的悲慘底層生活。他非常享受地用刀叉切下一塊培根送入嘴裡，感受著油脂在味蕾上無比美妙的綻放。
而在辦公桌的另一頭，三眼魔鴉墨菲正異常粗暴地撕扯著一條維克托從早市上買來的新鮮鯡魚。
“嘎！你們人類的品味真是讓人作嘔。”墨菲三口兩口將那條帶著血絲的生魚吞進肚子裡，極為嫌棄地瞥了一眼維克托盤子裡的煎蛋，“這種用高溫破壞了鮮血和靈魂原味的垃圾食物，簡直是對進食這種神聖行為的相當惡劣的褻瀆。”
“閉嘴，吃你的生魚。”維克托連頭都沒有抬，異常平淡地抿了一口紅茶，“在這個時代，能用熟食填飽肚子，已經是倫底紐姆百分之八十的底層勞工極為奢望的夢想了。”
就在維克托無比愜意地享受著難得的平靜早晨時，事務所臨街的橡木門被非常急促地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相當沉重，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恐慌。
維克托放下手裡的紅茶杯，十分自然地將一塊餐巾蓋在了剛剛擦拭保養過的黃銅左輪上。他給墨菲使了個眼色，魔鴉非常熟練地化作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地升上了天花板的陰影之中。
“請進。”維克托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屬於職業偵探的異常冷酷和平穩。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粗花呢西裝、身材乾瘦的中年男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陳年的羊皮紙，眼眶深陷，布滿血絲的雙眼極為神經質地在辦公室裡掃視了一圈。
“請問，是克雷偵探嗎？”男人的聲音異常沙啞，仿佛喉嚨裡塞了一把乾鋸末。
“我是。”維克托指了指對麵的客椅，“請坐，先生。無論是商業糾紛還是尋找失物，克雷偵探社都能為你提供非常專業的服務。”
男人相當頹廢地跌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非常用力地擦拭著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我叫柯林斯，在中城區的銅便士街擁有一棟用於出租的公寓樓。”柯林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為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是亨利先生推薦我來的。他說你十分擅長處理一些……蘇格蘭場處理不了的臟東西。”
聽到亨利的名字，維克托的眼底非常隱蔽地閃過一絲滿意。那個肥胖的鐘表修複師顯然已經成為了他在這個中產階級圈子裡極為忠實的免費宣傳員。
口碑的發酵，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委托，也意味著非常寶貴的紅魂。
“看來你的公寓樓遇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麻煩。”維克托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說吧，柯林斯先生，你的租客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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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死了。”柯林斯的聲音顫抖得異常厲害，“確切地說，是在過去的一個月裡，租住在我公寓三樓三零四房間的三個租客，全都離奇死亡了。”
“一個月死三個？”維克托的眉頭微微一挑，“蘇格蘭場的法醫怎麼說？”
“他們說……是自殺。”柯林斯的雙手異常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但這根本說不通！克雷偵探，這絕對不可能！”
維克托沒有打斷他，而是異常耐心地等待著下文。作為一個前世極為嚴謹的數值策劃，他深知在解開任何謎題之前，必須收集相當完整的底層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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