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倫底紐姆，依然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之中。
泰梅爾河上遊的蒸汽鐘樓敲響了沉悶的六下，宣告著這座龐大工業機器的重新運轉。克雷偵探事務所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外界的喧囂與濕冷徹底隔絕。
維克托坐在胡桃木辦公桌前，借著煤氣壁燈昏黃的光暈，正用一塊沾著高級槍油的亞麻布，仔細擦拭著那把截短雙管獵槍的槍管。昨晚雨夜的濕氣很重，如果不及時保養，火器脆弱的機械結構很容易生鏽卡殼。
他的右側手腕纏著一圈繃帶，隱隱傳來陣陣酸痛。
這是昨晚強行使用“格擋”技能硬接半畸變體攻擊留下的後遺症。係統賦予的技能雖然在規則判定上極其不講理，能完美削減大部分物理衝擊力，但這具身體畢竟還是凡胎。殘餘的震蕩力依然讓他的肌肉纖維出現了輕微的撕裂。
作為一個精通數值和機製的前世主策劃，維克托對這種隱藏的體力懲罰再熟悉不過。
技能沒有絕對的無敵，超模的防禦必然伴隨著體能或者靈魂的隱性消耗。這也就意味著，在麵對那些力量呈現碾壓態勢的高階怪物時，“格擋”隻能作為千鈞一發之際的保命底牌，絕不能當作常規的站樁防禦手段來濫用。
嘎！別擦你那根破鐵管了，窮酸小子。
墨菲倒掛在衣帽架上，用鳥喙梳理著羽毛，破鑼嗓音裡透著明顯的意猶未儘。
昨晚那個半石頭半血肉的雜碎，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靈魂源質的味道確實比前麵那些垃圾強多了。勉強有一點魔界邊緣劣魔的嚼勁。我們今晚還要去那條臭水溝裡劫車嗎？
維克托將保養好的獵槍重新折起，退下擊錘，插回皮套裡。
短期內不會了。維克托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紅茶喝了一口，冷冷地說道，鐵管幫不是傻子。運送廢料的馬車連人帶貨一起折在了鼠尾巷，傻子都能看出來是有人在蓄意截殺。紅眼現在就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他一定會加派十倍的人手，甚至親自押車。現在去碰那條運輸線，等於自投羅網。
維克托喚醒了腦海中的係統界麵。
當前紅魂總餘額：80點。
距離下一次單抽隻差20點。隻要隨便接一個處理低階怨靈或者次生汙染的普通委托，就能輕鬆湊夠。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咚咚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這時，一樓臨街的橡木門傳來了一陣極其粗暴的敲門聲。節奏沉重且毫無禮貌，絕不是那些講究體麵的中產階級雇主。
維克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右手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的黃銅左輪上。墨菲則默契地化作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天花板的陰影中。
門沒鎖。維克托沉聲說道。
隨著門軸的摩擦聲，一個穿著皺巴巴的卡其色風衣、滿臉胡茬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上夾雜著劣質煙草、宿醉的酒精以及某種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考爾探長。
維克托認出了來人。正是之前在廢棄碼頭有過一麵之緣，隸屬於蘇格蘭場特殊部門的低階官方非凡者。
維克托，我記得你是叫這個名字對吧，老亞瑟的養子。考爾沒有客氣，直接拉開椅子在辦公桌對麵坐下，極其疲憊地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
考爾探長今天怎麼有空光臨我這間快要破產的偵探社？是要委托我尋找蘇格蘭場丟失的警犬嗎？維克托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
考爾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
別挖苦我了，小子。我這兩天忙得連喝口熱咖啡的時間都沒有。考爾吐出一口濃煙，目光透過青灰色的煙霧，死死地盯著維克托的眼睛。
昨晚淩晨，鼠尾巷發生了一起惡性命案。鐵管幫的兩個暴徒被人扭斷了脖子和砸碎了腦袋。現場還有一輛側翻的馬車，以及極其濃烈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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