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偵探事務所裡，煤氣壁燈的光線在卡文迪許管家那張蒼老卻威嚴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維克托坐在辦公桌後，十指交叉，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來自西區頂層社會的代表。他並沒有因為對方顯赫的身份而表現出任何熱絡或者敬畏，隻是用一種極其職業的、近乎於冷酷的語氣拋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
卡文迪許先生，恕我直言。維克托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斯特林家族作為倫底紐姆最大的蒸汽機車製造商，你們所擁有的財富和人脈，足以雇傭一整支裝備著最新式後膛槍的私人軍隊。甚至，隻要你們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完全可以請動正統教會裡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或者蘇格蘭場特殊部門裡的高階非凡者。而我，隻是一個在東區邊緣混飯吃的底層私家偵探。
維克托的嘴角勾起一抹隱蔽的嘲弄。
如果艾琳娜小姐真的卷入了某種危險的神秘學詛咒，你們為什麼不去找那些真正有能力解決問題的大人物，而是把這輛惹眼的豪華馬車停在我這間連暖氣都沒有的破房子門前？
卡文迪許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原本挺直的脊背輕微地佝僂了一下，仿佛被這句話戳中了某個痛苦的軟肋。這位在斯特林家族服侍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此刻在這間破敗的偵探社裡，竟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克雷偵探，您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老管家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苦澀，您以為男爵大人沒有嘗試過嗎？
卡文迪許將手裡的銀質手杖放在一旁，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害怕驚動了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幽靈。
在一周前，艾琳娜小姐的症狀剛剛顯露時，男爵大人就動用了龐大的人脈，將蘇格蘭場特殊部門的幾位高級探員秘密請到了莊園。
考爾探長說的那批被抽調的官方非凡者，果然在你們那裡。維克托在心底冷靜地印證著情報，但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波瀾：然後呢？他們沒能解決麻煩？
卡文迪許苦笑了一聲：解決？他們給出的方案，是把整個莊園徹底封鎖。那幾位探員在檢查了小姐的狀況後，眼神變得極其可怕。他們說，小姐接觸到了某種古老且邪惡的深淵源質，汙染已經開始侵蝕她的靈魂，甚至她的身體表麵已經出現了非人的畸變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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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的雙手用力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警告男爵大人，如果這種汙染無法在短期內被遏製，為了防止恐怖的災難在西區蔓延，他們必須上報給黑夜教會的異端審判庭。而您應該清楚，那些狂熱的神職人員處理汙染源的方式是什麼！
淨化。維克托平靜地吐出這個詞。在這個殘酷的蒸汽時代，教會對於失控的異端和汙染源，從來沒有所謂的治療，隻有徹底的物理火化。這就是官方力量的底層邏輯，在維係整個社會絕對理智與安全的底線麵前，任何個人的生命都可以被當做耗材一樣犧牲掉。
是的，淨化！他們會把男爵大人珍愛的獨生女，像燒死一隻肮臟的下水道老鼠一樣，綁在火刑柱上活活燒死！卡文迪許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他甚至無法維持那副優雅的貴族管家做派。
男爵大人憤怒地趕走了那些冷血的官方獵犬。他清楚，無論是蘇格蘭場還是教會，他們眼中隻有秩序和安全，根本不在乎一個被詛咒的女孩的死活。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眼裡，斯特林家族的財富並不能買到免死金牌，隻會讓他們在沒收財產時更加興奮。
維克托微微點頭，這個殘酷的底層邏輯完美地解釋了斯特林家族的困境。在絕對的超凡秩序麵前，資本的龐大力量有時候顯得極其蒼白無力。他們有錢，但買不到高階非凡者的忠誠，更買不到教會的仁慈。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既懂得處理神秘學麻煩，又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捅給官方的局外人。維克托精準地總結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能夠讓他接觸到高純度超凡源質，同時又能狠狠敲一筆竹杠的完美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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