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徐半仙抱著個羅盤圍著村子轉了一圈,接著來到村頭的老井旁,說這老井是張家溝通向地府的風水眼,陰氣太重,張富貴一家枉死,身上帶著怨氣,所以才會三番五次詐屍,隻要把張富貴一家火化,然後抽乾井水,再用土把井填上,那就沒事了。
村長去找張富貴家的親戚商量讓他們出火化的錢,但是張富貴的親戚眼看那二十萬查不出線索,根本不願意出錢,村長無奈,隻好用生產隊的公費把張富貴一家火化了,並且雇了一輛抽水機抽老井的水。
到了傍晚,老井的水抽得見了底兒,大夥都圍在老井旁邊等著看熱鬧,畢竟張家溝的傳說中,老井裡麵又是大老鼠又是大蛇的,誰知水都抽幹了也沒看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可就在大夥準備填井的時候,老光棍不合時宜地出現了,並且不合時宜地唱道:“徐半仙,徐半仙,埋井裡,看不見……”
徐半仙在鎮上十裡八村都是德高望重的,就算地痞流氓見到他也得畢恭畢敬的,據傳他的身上有一股氣場,就算傻子見到他也知道避讓,普通人見到徐半仙就像見到真神仙一樣,根本不敢得罪,對他的話更沒有質疑,誰知這節骨眼上老光棍突然跳了出來,而且還又跳又唱的,讓徐半仙的老臉一陣鐵青。
村長見徐半仙臉色不好看,當即怒罵道:“老光棍,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嘴撕了?一天到晚的丟人現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村長說完,招呼身邊的幾個村民把老光棍拉走,老光棍嘿嘿直笑,說徐半仙填了井就死定了之類的話。
村長一臉尷尬地看向徐半仙說道:“半仙您別介意,這老小子以前被抄過家,驢棚裡關了十年,腦子出問題了。”
“他是當年那位馬道士的徒弟?”徐半仙問道。
“對對,沒想到半仙這都能知道。”
“嗯,聽聞幾十年前山裡來了個姓馬的茅山道士,本事非常,茅山道乃是上清派,與我天師道大有不同,若是他還能活到現在,真想與他切磋一番,可惜時代變遷,道家沒落,茅山祖地更是淪為世俗人隨意可進的遊樂景點,光想法子賺錢了,哪還有真才實學的人。”
徐半仙一邊說著一邊指揮村民們填井,一直到天黑才把老井給填平,至此張家溝這個傳言了十多年的神秘老井終於消停了,一切關於他的傳言也都成了謠言。
我那時候心裡直犯嘀咕,因為我昨晚上確確實實看到了老井裡麵的那雙眼睛,怎麼水抽幹了之後,井裡什麼都沒有呢?甚至連條小蛇都沒看見。
晚飯後母親給了我一張辟邪符,她說這是向徐半仙求的,叮囑我晚上睡覺時一定要帶在身上,雖然現在老井已經被填平,但是母親被我今天的樣子嚇壞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等徐半仙吃完飯回家的路上追了很遠,才從徐半仙手裡花一百塊錢買到的辟邪符。
咱家的飯菜都是地裡種的,母親節儉慣了,有時一百塊錢夠她兩個月的開銷,我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心裡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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