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樓道口堆著蜂窩煤、廢紙殼和生鏽的鐵桶，風一吹，紙殼便在地上打著轉。
滿滿抬頭看了一眼，忽然認出這裡。
沈聿白剛來京市那段時間，曾經在這裡租住過。
她抿了抿凍得發白的嘴唇，邁上結著厚冰的樓梯。
鞋底踩在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三樓最裡麵的房門沒有鎖，隻虛掩著一道縫。
裡麵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卻聽不到半點動靜。
滿滿站在門外，伸手推開了門 , 老舊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屋裡沒有爐子，冷得和外麵差不了多少。
靠近窗戶的單人床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壓得很低的狗皮帽。臉頰被凍得發青，可露出來的五官輪廓依舊清晰。
滿滿的手指輕輕收緊 ,是金素妍 , 房間裡隻有她 , 並沒有沈聿白的身影。
“喲。”
金素妍抬起頭，手裡把玩著一把折疊刀。
“還真敢一個人來 , 為了一個沈聿白，連命都不要了？”
滿滿站在離床兩米遠的位置，靜靜看著金素妍。
“小白在哪? 你繞著大半個城把我引到這裡，就是為了看我挨凍？”
金素妍把折疊刀往床板上一插，站起身來。
她繞著滿滿慢慢走了一圈，走到滿滿身邊時，她故意停下來，壓低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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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人就是喜歡裝好人 ,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滿滿沒有動 , 金素妍又湊近了一些。
“你攔下了你哥哥，救了你們家的人。可你知不知道，滑雪場那幾個衝下去的替死鬼，死得有多慘？”
她盯著滿滿的眼睛，聲音裡滿是惡意。
“鋼絲直接割進他們的脖子，血噴出來，把大半個雪道都染紅了。”
金素妍眼神猙獰, 指著滿滿, “要不是你，他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顧星晚，是你害死了他們。”
換成普通的十幾歲女孩，聽見這些話，或許早就被罪惡感壓垮了。
滿滿起初也是自責不已, 但是相對於自責,她更恨那些加害者,
她非但沒有哭，反而慢慢挺直了腰。“少偷換概念。”
滿滿迎上金素妍的目光，語氣冷得像屋外的雪。
“刀是你遞的，陷阱是你布的，下令要人命的也是你。該下地獄的人是你，我為什麼要替你的惡毒買單？”
金素妍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料到，顧星晚竟然會這樣回答。
滿滿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 “你到底是誰？”
她盯著金素妍的臉，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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