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唐朝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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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賢看來，李旦這個幼弟願意親近自己，是件好事，他也樂意教導這個弟弟。
因此，天皇天後離開長安之後，李賢便著手指點李旦處理政務，給他安排了幾樁差事。李旦應得痛快極了，痛快到李賢都有些意外。
崇教殿內
“旦弟這回倒是轉了性子，”李賢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吏部的考功簿，抬眼看他，“往年讓你跟著聽政，你總要推三阻四的。”
李旦正低頭研墨，聞言笑了笑：“往年有母後在，用不上我。如今二哥監國，我幫不上大忙，總不好給二哥添亂。”
這話說得漂亮，李賢聽了果然受用，擱下考功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能這麼想就好。咱們兄弟齊心，比什麼都強。”
李旦垂下眼，盯著硯台裡慢慢洇開的墨汁，嗯了一聲。
後來，他幾乎日日都往東宮跑。
李旦不喜出風頭，行事向來低調，但李賢交待的事，他件件都會落到實處。
李賢對這個弟弟的表現很是滿意。
“旦弟比顯弟性情沉穩多了，”一日午後，房沅罕見出現在了弘教殿，李賢靠在引枕上跟房沅說閒話，“這些日子不急不躁，說話做事都有分寸。”
“旦弟一向懂事。”
李旦正好端了茶進來，聽見這一句，腳步頓了一頓。
房沅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衫子，外頭罩著半臂，烏黑的發髻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的，像春日裡剛抽條的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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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目光，垂著眼把茶盞放到李賢手邊的小幾上。
“二哥，茶。”
李賢端起來抿了一口，皺了皺眉：“怎麼是白毫？我讓你備的顧渚紫筍呢？”
李旦垂眸不語。
是她更偏愛白毫的味道。隻是這理由他沒法說，更怕她們看出什麼。
房沅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書冊，聲音淡淡：“是我說的。你這兩日有些上火，紫筍性熱，白毫性涼些，替你換了。”
李賢立刻喜形於色，伸手覆上房沅的手背，驚喜道：“沅娘擔心我。”
房沅沒掙，也沒有回應，幽深的目光落在還站在一旁的人身上。
李旦也正看著他們。
他手裡還端著茶托，指節收得緊緊的，目光落在二哥覆住的那隻手上，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似的，移不開。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李旦腦子裡嗡了一聲。
隔著滿室氤氳的茶香，隔著二哥懶洋洋靠坐在引枕上的身影，她安安靜靜地、不閃不避地看著他。
她方才替他解圍，是單純的解圍還是什麼……
李旦先垂下了眼。
房沅抽回手，瞥了李賢一眼，“注意些。”
李賢笑起來，笑聲爽朗，轉頭看向李旦：“你二嫂臉皮薄，旦弟莫要見笑。”
李旦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茶盤，嘴角扯出一個乖巧的笑：“二哥二嫂恩愛，我替你們高興。”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異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端著茶盤的那隻手，指節已經攥得泛了白。
這兩個月，李旦漸漸摸清了房沅的行蹤。
她每日晨起會去射圃練箭，午後必須要午歇兩盞茶的工夫，午後醒來會去她自種的菜園，甚至去花園散步， 她根本不怎麼過來尋二哥。
每次都是二哥主動叫她，她心情好時才過來，有時索性就不來了。
可就算她不過來，也會給二哥遞一張雅致的信箋。那上頭不知寫了些什麼，二哥看了便不氣了。
這些軌跡，李旦從來沒有刻意去記，可它們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清楚楚。
他控製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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