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唐朝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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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他看著房沅，一字一句地問：“方才為我解圍，是單純的解圍，還是……還是別的什麼？”
房沅把茶杯擱下，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靜，看不出深淺。
李旦被她看得頭皮發麻，想移開視線，又舍不得移開。
“李旦。”
“我的提醒到了。”房沅站起來，裙擺垂落，遮住了剛才蹲下時壓出的褶皺，“你也十四了，自己的選擇自己做主。我無意於改變什麼。”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
房沅走到門檻邊，腳步頓了一下。
李旦垂著眼，盯著手中的帕子，沒抬頭。
“把你的喜好列一張單子給我，後麵我會安排人備好，方便你食用。”
“這也是二哥的安排嗎？”他問。
“不是。”
第二日，房沅便收到了李旦差人送來的食單。她並未拆開，隻順手遞給采淩，低聲囑咐道：“拿去膳房交代一聲，往後相王的膳食，就照著這單子上的來。”
之後某次用膳時，李賢環顧席上菜色，發覺除了自己素日愛吃的幾道，餘下的竟多是房沅平日所喜。
他轉頭看向李旦，語氣隨意：“旦弟，這上麵的菜有你愛吃的麼？下回你把自己喜歡的寫一張單子，也送去東宮膳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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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低著頭，專心撥著碗中的飯，聲音平淡卻柔和：“多謝二哥，隻是，我喜歡吃的，已經有了。”
房沅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麼。
冬去春來，日子過得像翻書，一頁一頁嘩啦啦地響。等到長安城裡的槐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上元三年的夏天便到了尾巴上。
天皇天後回到了長安。
這次的家宴設在兩儀殿，殿中燈火通明，金爐瑞腦，香霧繚繞，席麵鋪了十幾桌，宗親貴戚坐了個滿滿當當。
房沅換了太子妃的禮服，發髻高挽，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安安靜靜地坐在李賢身側。
李賢今日穿了太子朝服，袞冕九章，容長臉上一雙鳳目微微上挑，眉宇間自有一股矜貴之氣，舉手投足皆是儲君風範。
兩人坐在一處，瞧著十分登對。
李旦來得晚了些。
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一截，肩背比去年寬了不少，麵上的孩子氣褪去幾分，下頜線條漸漸顯出了棱角。
他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玉帶，走路的步子不疾不徐，比起去年那個在席上低著頭撥飯的少年，倒是沉穩了許多。
他進了殿，目光第一個找的，還是房沅。
隻一眼。
很快，他垂下眼，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好，恭恭敬敬地朝上首的天皇天後行了禮，又朝李賢拱了拱手：“二哥。”
李賢笑著頷首：“旦弟來了，坐吧。”
天後在上首坐著，今夜心情似乎不錯，目光在幾個兒子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李旦身上，語氣溫和：“旦兒近來讀書可用功？母後在洛陽時聽你二哥說你進步不小。”
李旦規矩地應了，話不多，句句妥帖。
李治也開了口，問了幾句起居學業，李旦一一答了，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李治越看越欣喜，轉頭對天後道：“皇後，你瞧咱們的小四，如今也是大人了，再不是從前那個趁爹娘不在便偷偷哭鼻子的小娃娃了。”
天後看向李旦，見他垂著眸，耳根微微泛紅，明顯有些窘迫，唇邊不由閃過一絲笑意：“旦兒早不是孩子了，陛下給我們小四留些麵子。”
李治笑開，“哈哈，聽皇後的。”
眾人見上首兩位心情頗佳，殿中氣氛便也跟著鬆快起來。
“……旦兒？”
天後喚了一聲，李旦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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