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 唐朝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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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亥末了。
房沅早就沐浴過了，散了頭發躺在床上。
外間的動靜斷斷續續傳進來。
男人的步伐比平時沉。
李賢沒有叫人進來伺候。他自己解了腰帶，革帶上的扣件碰在一起，清脆的一聲響，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然後是靴子，一隻，兩隻，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有些重。
李賢心情不好。
水聲響起來，他在沐浴。
房沅翻了個身，麵朝裡側。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床帳被掀開，一股挾著水汽和皂角氣味的風湧進來，帶著外頭夜裡的涼意。
床榻微微陷下去。
李賢躺下來，隔著那床薄被，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潮氣。
燭火還燃著，從帳紗透進來，把帳子裡的光暈染得很柔軟。
房沅閉著眼睛，感覺到身側的人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被子窸窸窣窣地響。
她忍了一盞茶的工夫。
李賢又翻了一次身，這一次動作大了些，胳膊肘險些撞到房沅的後背。
這人是故意的。
房沅暗暗想著。
他們成親四年多，誰能想到大唐太子太子妃夫婦，至今未曾圓房。
太子與太子妃同進同出，同食同寢，外頭都傳太子獨寵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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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也不算錯。
李賢確實不看別的女人。
人的精力有限，李賢忙於朝堂瑣事，忙於爭權奪利，忙著修書，僅有男女那點遐思全用在房沅身上了。
可也就是這樣了。
同床共枕四年多，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和一條被子的距離。
他不是沒試過硬來。
可房沅太堅定了。
無論是傷害他，還是以自己的生死做要挾，她就是不願意同他歡好。
她硬的跟頑石般，絲毫不會為他動容。
她會陪他下棋、飲酒、談詩論畫，偶爾也為他簪發整衣。
偶爾也有半醉半醒的夜裡，他會靠過來，嘴唇貼著她的肩窩，含混地叫她沅娘，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他是個正常且強健的成年男人，麵對房沅，怎會沒有欲望？他隨時都有，可，麵對房沅的果決，他隻能壓抑。
他喜歡她，想要得到她的心、她的人。
這個遲遲不肯接受他的女郎，若是哪天終於點了頭，那該是多叫人歡喜的事。
四年多了。他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他等她心甘情願，她等他知難而退。
誰都沒有如願。
他們就這樣，看似親密又疏離，看似對抗又糾纏，在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日日夜夜裡，走過了好幾年。
帳子裡又翻了個身。
房沅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後背，隔著薄薄的寢衣，像一小片溫熱的炭火。
到底出了什麼事？房沅不太想問。
關心這種東西，給出去一寸，他就會進一尺。她太了解李賢了。
“房沅。”
房沅沒有動，也沒有應。
過了一會兒，他又喚了一聲。
“沅娘。”
房沅心裡翻了個白眼。
自己心情不好，非得拖著別人也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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