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醫生走後,他頹然倒進椅子裡,用力抹了一把臉。
看著病床上沈硯蒼白的麵容,無數幀過往的畫麵在他眼前浮現。
江逾白第一次發覺自己無能。
為什麼會弄成如今的局麵?
他捫心自問,到底為什麼非要跟沈硯慪這個氣呢?
坦不坦白又能怎麼樣?
讓讓他又能怎麼樣?
這段時間自己糾結來糾結去的東西,全都是狗屁。
什麼都比不上沈硯。
什麼都沒有沈硯重要。
隻有沈硯......
迷迷糊糊間,沈硯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沈佑安,笑著問他,兒子,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陪伴?
沈硯隻思考了一秒,跟他爸出了櫃。
說自己交了個男朋友,叫江逾白,人品好,性格溫柔,對他很好很好。
坦白的時候,沈硯已經做好挨頓揍的準備了。
可是沈佑安沒動手,隻是不舍地微笑著,看了他很久。
夢裡的沈硯意識不到沈佑安已經過世,還覺得今天隻是生命長河裡非常普通的一天。
他對沈佑安說:“等我放暑假了,把他帶回家給您看看。”
沈佑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朝他擺了擺手。
這個夢就突然結束了。
緊接著,畫麵一轉,沈硯發現自己出現在一間潔白的病房裡。
麵前有兩個人在沉默對峙。
江逾白蒼白地坐在病床上,抬起一雙冷淡的眼睛,問站在床邊的那個人:“你是誰?”
沈硯看見自己的臉,正戲謔地回答他:“我是你男朋友!”
這聲音猶如一道驚雷。
現實中,沈硯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天不知何時已經黑透了,病房裡開著燈,外麵傳來下暴雨的聲音。
雨聲很大,鋪天蓋地砸下來,顯得房間裡異常安靜。
沈硯呆呆地,有些回不過神。
他不禁想起小時候的一個雨天。
自己去上學結果沒有帶傘,放學後隻能悶著頭往家裡走。
最初隻是小雨,後來雨越下越大,他的校服很快濕透了。
突然,一把傘遞到他眼前。
小小的沈硯怔愣抬頭,睜大眼睛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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