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被一道雷劈中,南流景的頭發絲幾乎都要炸開。
蕭陵光竟然……在替她……拭發……
她本能地想要站起身,卻被摁回了坐凳上。
“莫動。”
蕭陵光叱了一聲。
南流景一動不動地僵直著身子,仍是不敢相信如此溫情的一幕竟會發生在她和蕭陵光之間。
那隻正穿梭在她發間的手掌,明明之前還毫不猶豫地向她放過冷箭,執刀相向……
濕發徹底擦乾後,蕭陵光才又回到南流景麵前。
他垂眼,眼底仍是南流景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裴氏能養得活你,我也不會叫你輕易死了。”
“……”
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南流景眸光微動。
她意識到,這是蕭陵光的許諾。
不知道為什麼,此人身上似乎有種叫人信任的魔力。
裴流玉讓她相信蕭陵光,江自流前不久也沒頭沒腦地同她說過類似的話。就連她自己,竟也會在聽到他的許諾時,不自覺地想要鬆一口氣。
這種被安撫、被托住的感覺,就有些像……
像昨夜那場夢帶給她的感受。
南流景的目光隻波動了一瞬,就又風平浪靜。她揚起唇,沒什麼滋味地笑了笑,“那就有勞了。”
她的性命如今攸關三人的性命,蕭陵光自然不會叫她死了。
她信任的不是蕭陵光,而是蠱蟲。
此次去吳郡,蕭陵光隻帶了二百人。他劫了南流景提前離京,讓手下的校尉天亮時領兵出發。
待到這二百名龍驤軍趕到驛館彙合時,果然已是兩個時辰後。
配合身上的胡服男裝,南流景將頭發束紮起來,臉上不塗脂不抹粉,隻將一雙細眉描粗了些。
待蕭陵光將門敲開,走到他麵前的已然是個斯文俊俏、個頭卻有些矮的小郎君。
“郎將可還滿意?”
南流景壓著嗓音問道。
蕭陵光什麼都沒說,隻是上下掃了她一眼,便按著腰間的刀,大步朝外走去。
南流景頓了一下,也小步追了上去。
龍驤軍們已經在驛館外待命。蕭陵光出來時,所有人側身看過來,先是喚了他一聲,然後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身後的南流景身上。
領兵的校尉愣了愣,忍不住反問,“頭兒,這位是……”
蕭陵光翻身上馬,看向被眾人打量的南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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