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與雙兒授受不親,何況這個雙兒還是乞丐的娘子,少爺便拿出一個帕子,搭在喬清宛的手腕上,仔仔細細把了把脈,在武思憂緊張的神情裡,抬頭道:
“無事。”
他比武思憂還要更鬆一口氣,畢竟要是喬清宛被他的夥計推在地上死了,那事情可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他隻是有些氣血淤堵,應該是長期鬱鬱所致,加上也許是早上未有進食,所以一急之下才暈過去了。”
吉春堂少爺說:“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和你娘子進吉春堂坐坐,我開一方藥給你娘子喂下去,你也可以在裡麵等你娘子醒來。”
武思憂抿了抿唇,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便鼓足勇氣,應下了:
“好。”
他說:“我就在吉春堂裡麵,等我娘子醒來。”
吉春堂少爺點了點頭,又喊來人讓吉春堂的夥計把喬清宛和武思憂都扶起進去治傷,接著又給了巡街的官兵銀子,讓他們行個方便,接著又對圍觀的群眾說了幾句好話,等人都陸陸續續地散了,他才踱步回到吉春堂內。
他吩咐藥童搗了藥,用水煎後放涼,給喬清宛喂下。
喂藥的時候,武思憂就緊張地趴在喬清宛身邊的搖椅上,像是一隻眼巴巴瞧著主人的小狗,滿心滿眼都是昏迷的喬清宛。
給喬清宛喂下藥之後,武思憂又鼓起勇氣要了一方乾淨的帕子,擦乾淨喬清宛額頭的鮮血。
“娘子最愛乾淨了,如果醒來發現額頭都是血,他會不高興的。”武思憂一邊給喬清宛擦額頭,一邊小聲嘀咕。
吉春堂少爺沒聽清:“你一個人在嘀咕什麼?”
“........沒什麼。”武思憂臉上的表情還不太好看,在喬清宛沒有醒來之前,他的心便一直放不下,看起來憂心忡忡的:
“我的娘子什麼時候能醒來啊。”
“快了。”少爺坐進圈椅裡,喝了一杯熱茶暖身,低頭時餘光不慎落在武思憂跪地時的傷腿上,微微一頓:
“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啊.......嗯。”武思憂一直無暇顧及自己,滿心滿眼都是喬清宛,隨口道:
“腿很早就傷到了,不是你們的夥計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少爺:“..........”
他吹了吹茶葉,沒有作聲,心下卻納罕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明明可以借此訛他一筆,卻如此坦率誠實。
他垂下頭,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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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有夥計來報,說阿民醒了,在管事的逼問下,承認自己確實是坑了武思憂七文錢。
而且他不止坑了武思憂,其實還吉春堂沒人在的時候,坑了不少人,擅自將多收的藥錢放進了自己的腰包,這麼多年,也一直沒有人發現。
要不是武思憂今天這一鬨,他還不知道要偷偷吞吃多少錢,還不知道要坑多少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誠信,沒有了誠信,生意也做不長久。
思及此,吉春堂少爺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揮揮手讓夥計退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武思憂身邊,丟棄了心頭對武思憂的嫌棄和懷疑,換上鄭重的神情,對他行了一禮:
“今日,多謝你,讓我得知醫館內竟然還有這樣的害群之馬。”
吉春堂少爺道:
“要不是你的出現,我還真不知道這個阿民竟然真的會昧下你的錢.......而且他竟然還不止昧了你的錢。”
武思憂聞言,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
“我原本也覺得,七文錢不是什麼大錢,本來也不想鬨事,是我娘子說,說合該是我的錢就是我的,讓我別這麼窩囊,我才來的。”
“令夫人性格正直,夏某很是欽佩。你既然能娶這樣一個剛正不屈的雙兒,想來身上也一定有可取之處。”
吉春堂少爺一改前嫌,主動道:
“我叫夏沉水,我爹最近離家去隔壁城談生意了,醫館就我一個人在,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可以交一個朋友。”
“不,不用了吧。”武思憂擺了擺手:“我隻是一個乞丐,怎麼能和你一個少爺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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