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
捕頭見狀,底氣更足,當即厲聲喝道:“秦小姐快快請起,小的怎敢受你一拜!你儘管放心,本捕頭定秉公辦理!”
沈奕秋看向秦婉,眼神銳利如刀,“秦二小姐口口聲聲說我害死人,那麼,死者的屍體可否讓我一看?若真是我沈奕秋醫術不精,誤人性命,我自當認罪伏法。但若非我之過,這庸醫害人的罪名,我也絕不擔待!”
秦婉心中一驚,暗罵沈奕秋難纏,麵上卻哭得更凶。“大人!不能讓這惡毒的女人再碰我姐姐!姐姐已經含冤去了,難道還要讓她死後不得安寧,被這凶手折辱嗎?我絕不答應!”
沈奕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不讓看?是你心虛了?若你姐姐真是因我之藥而死,我看了屍體,更該罪加一等,你又怕什麼?還是說……你根本不敢讓我查驗,怕被我看出什麼端倪?”
“你……你血口噴人!”秦婉被她的話刺中心事,又驚又怒,尖聲道,“沈奕秋!你害死我姐姐還不夠,還想在此汙蔑我?你真當我秦家是好惹的嗎?!如今我爹爹娘親已在趕來路上,你等著承受我秦家的怒火吧!”
“哦?”沈奕秋眉梢微挑,語氣竟帶上一絲不屑,“可我偏要看。”
話音未落,她身形忽然一動,如一道輕煙般繞開了擋在前麵的官差,瞬間來到蓋著白布的屍體旁邊!
“你乾什麼?攔住她!”秦婉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命令。
幾名官差反應過來,急忙要撲過去阻攔。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和馬蹄聲。隻見數名家丁護院簇擁著兩人疾步而來。
沈奕秋趁機一把掀開白布。秦麗蒼白的麵容暴露在眾人眼前,右眼那塊紅色胎記觸目驚心。沈奕秋迅速撥開她的眼皮,瞳孔微散;又抓起她的手腕,脈搏幾近於無;再翻開她的指甲青黑色!她已經可以斷定秦麗沒死。
來人已經下了馬車,前麵那人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眼神深邃,正是戶部尚書秦淮。
他身旁是他的正妻,秦麗生母,雲氏。
二人臉上都帶著焦急、悲痛與滔天怒意。
“爹!娘!”秦婉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哭喊著撲了過去,緊緊抓住雲氏的衣袖,指著沈奕秋,“就是她!就是這個庸醫害死了姐姐!她還想折辱姐姐,為自己脫罪!娘,您要為姐姐做主啊!”
“我的麗兒!”雲氏一眼看到地上毫無生氣的女兒,頓時心如刀絞,撲到秦麗身邊,顫抖著手撫摸女兒冰冷的臉頰,淚如雨下。
隨即,她猛地抬頭,惡毒如淬了毒汁的目光死死盯在沈奕秋身上,聲音嘶啞:“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女兒?!秦婉,你說清楚!麗兒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就沒了?!”最後一句,她是衝著秦婉吼的,帶著母親喪失愛女的瘋狂與質疑。
秦婉被吼得一哆嗦,連忙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哭訴:“娘!前兩日姐姐不知從哪兒聽說這清水鎮有個神醫能治臉,心急得不得了,非要妹妹陪她一起來。昨日我們到了這醫館,這沈大夫給姐姐看了,開了藥。回去客棧後,姐姐按方用了藥,誰知……誰知今早……就怎麼叫都叫不醒了!娘,姐姐就是用了她的藥才出事的啊!”
秦淮聽罷,目光如淬了寒毒的利刃,直刺沈奕秋,恨不能將她淩遲。
他怒極反笑,聲線抖得幾乎破音:“好一個膽大包天的鄉野庸醫,竟敢害死我秦府嫡女!來人!將她就地拿下!我要她滿門,為我女兒陪葬!”
“住手!”
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如寒冬臘月裡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讓在場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人群自動分開,一名身著玄色暗紋錦袍、金冠束發的年輕男子負手走來。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黑眸深不見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旁邊侍衛大聲喝斥:“見到晉王殿下還不行禮?”
眾人齊齊下跪,呼啦啦跪倒一片。
那幾個官差嚇得冷汗直冒,膝蓋一軟撲通跪地,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抬頭。捕頭的手都在抖:晉王殿下,陛下最器重的皇子,傳聞中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犯到他手裡的人,從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秦婉的心猛地沉到穀底,手指死死絞著衣袖。晉王怎麼會在這裡?他來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秦淮硬著頭皮拱手:“晉王殿下,此女害死我女兒,下官正要處置此人。此乃下官家事,不敢勞煩殿下。”
“你要處置誰?”魏承然打斷他,冷漠的眼神掃過來,如冰刃刮骨。
秦淮心頭一凜,後背滲出冷汗。這尊煞神怎麼會管這等閒事?他定了定神,咬牙道:“下官的女兒來此治病,卻被這庸醫害死,下官要為女兒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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