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嘴沙子,別的啥作用沒起到。
他撐著膝蓋喘氣,想此地離永壩鎮不遠,駱駝溜達過去不過三十分鐘,他怎麼也比它快吧。於是掏出手機輸入地址,一摸褲兜,那紙條竟然沒了!沒事沒事,他忍著心慌安慰自己,導到那鎮口隨便一打聽,也能找著地方。
忽然,一陣壓迫感陡然逼近,蔣湛抬頭一看,四周依舊烏漆麻黑,隻有月色透著朦朧的光。他以為是自己太緊張產生的幻覺,於是又埋頭搗鼓導航。可剛把頭低下去,“嗚——”、“嘩啦——”還有樹枝斷裂的“劈啪”聲,由遠及近,全都鑽進了耳朵裡,讓他寒毛豎立。
他哆哆嗦嗦地打開照明往遠處一探,這一下,差點把自己嚇尿。響月山的方向此刻卷滿了沙塵,像一堵連著天的實心牆杵在那裡,遮天蔽月,且以驚人的速度往這邊推。
蔣湛感到窒息拔腿就跑,往廊亭裡跑。砸了半天的窗戶和門,仍是破不開。於是,他隻好瞅一眼沙塵的位置,一個勁地避開順風的方向,往旁邊跑。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一刻沒停,腦子裡浮想聯翩。一會兒幻想自己劃一皮艇,一會兒想象自己駕一飛機,反正哪樣都比腿著好。就這麼想著,腳下似乎也快起來。他不知道沙塵吹到了哪兒,總之,隻要他還豎在這沙漠裡,就有希望。
林崇啟趕到時,響月山西北營地裡隻剩幾頂帳篷還露著一個白色小尖。他走過去蹲到其中一頂旁邊,徒手挖了半天,裡頭才見響動。
蔣湛撅著屁股慢慢翻過身來,像是魚兒入水,龜鱉浮岸,終於灌進去一口氧氣,雖是連帶沙子灰塵嗆了個滿嘴滿鼻,好歹死裡逃生。可看清眼前人時,他又不確定了。
“這位兄台,你現在是人是鬼?”
林崇啟喘著氣,此刻他頭發全亂,橫七豎八地支楞著,有一些還黏在額上。再往下看,那張臉更是慘不忍睹,甚至可以說是麵目全非。撇開幾處淤青刮傷不談,兩片麵頰就沒一個地方乾淨的,不是泥土就是沙子,還有結了塊的不明汙跡。
林崇啟定定看了蔣湛一眼,二話沒說給了他一巴掌,過後又捏起他的臉,將那張臉捏得變形,直到那張可惡的嘴裡隻剩下“疼疼疼”時才鬆開。
“知道了知道了,您是人,是活神仙。”蔣湛搓搓臉,剛被沙子埋了沒怎麼著,現下被林崇啟這麼一弄,兩隻眼裡倒逼出了不少淚花。他猜林崇啟怪他亂跑,等視線清晰了,慢吞吞地解釋起來,“也不能怪我啊,剛還萬星拱月,哪知道這天氣說變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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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下鼻尖覺著自己還有點委屈:“要不是我機靈,垂著這方向跑,又幸運地逮到一個帳篷,你連救我的機會都沒有。”
林崇啟還想揍他,可這環境實在不是教訓的好地方,保不齊那沙塵再推過來,於是胳膊一伸,將人拉了起來。
“去鎮上過一晚,明天跟我徒步回雲華山。”
蔣湛一聽,腳下剛用上點力又癱下去。他坐到地上揉腿肚子,無辜又無奈地看林崇啟:“別說明天回雲華山,就是現在那幾公裡,我也走不動了。”
他也沒撒謊,方才躲沙塵已耗儘了全身力氣,不注意還好,現在這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又酸又疼,挪一下都要咬牙。他本意是休息一會兒再走,沒想到林崇啟卻背對著他蹲下了身子。
簡直是意外之喜,蔣湛顧不上疼,偷著樂地就趴到了林崇啟背上,手臂圈著,兩腿夾著,等人站直,他才想起來道謝,可話到嘴邊卻生生頓住。
蔣湛脖子一昂,剛沒仔細瞧,這下看清楚了,林崇啟身上穿的......他又往下一探,屁股上套的,竟然都是他的!
“林崇啟......”
“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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