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都能看見裡頭顧客的身影。
“這是我們家二店。”小老板在店裡瞧半天了,見蔣湛仍沒有要走的打算便過來搭訕,“一樓大眾款,二樓精品,三層老師傅的作鋪。我正好送料上去,蔣先生要是感興趣我帶您看看?”
蔣湛目光上移,牆麵收窄,平層封頂,隻豎著一扇小窗,即便不反光,這個角度也看不到裡。他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一個月後會來取。
離開燕城那天,蔣湛在機場停車區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後排的隱私簾遮得密不透光,車上的人顯然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他掏出手機衝那頭喊了聲“爸”,耳邊好一會兒才傳來蔣泊抒的聲音。這一個月他們沒怎麼說話,蔣湛明白,這事兒還得他爸自己想通。
電話裡蔣泊抒說,早知道以前就不逼他每年假期都回來,又說公司這邊要是出了岔子會聯合董事會把他彈劾掉,還說別以為查不到行程,不管飛哪兒都在他眼皮子下邊兒,最後才說注意安全。
蔣湛笑笑,隱私簾露出一條縫,他立刻朝那邊揮手。
“等我好消息,早晚把您兒媳婦接回來。”
從燕城出發蔣湛去了很多地方,先跑了鳳雲嶺還去了南卡,在維塔利亞待了整整一周,那是朱櫻提及林崇啟前後變化的重要節點。不意外地,沒有哪處尋到痕跡。
最後他停在東海域岸邊,望著翻湧的浪終於忍不住叫出來,一聲接一聲,直到缺氧,直到喉嚨啞得再也出不了音。
若不是殘存的信念撐著,他真想跳下去,由身子沉到海底,再任水流卷進林崇啟的巢穴,也算生死同寢。
“蔣先生,這是觀裡各處的鑰匙,掌門臨行前托我交給你。”
蔣湛又回到雲華,從劉伯手裡接過鑰匙後去了靜室。章崇曦應朱櫻邀約去鳳雲嶺小住,走之前特意關照好了一切。
他看到窗台桌邊留了一封信,上麵幾筆是章崇曦的字跡。
——莫要執著,量緣而行。
蔣湛將信收好放進抽屜,看到一本軟冊子隨手翻起來。從封皮到內頁,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宛如新的一樣。他興起,拿筆在上頭寫了一行小字:
無上崇高,天下重啟。
時間在蔣湛心裡變緩,等他習慣觀裡的生活,伴星而起,隨月而息,章崇曦已經來去三次了。
“蔣先生,明日我去鳳雲嶺後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還是想跟說你一句,不能改變的事就算了吧。”章崇曦也難過,不過依然相勸,“師弟用命換你,一定不希望你這樣沉鬱。回去吧,過好你的生活才能讓他安息啊。”
蔣湛點了下頭,之後便不再講話,把章崇曦送出山門又回到靜室抄經。
這一年除了公務,回去看望蔣泊抒,他就沒離開過這裡。李信開始還會勸他回去,有蔣泊抒的意思,也有他自己的意願,後來公司正常運轉,而蔣湛看上去也還行,便沒了堅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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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章崇曦與朱櫻大婚,是雲華與太機的喜事,於情於理該去趟的,可蔣湛放不下觀裡。萬一……萬一林崇啟回來而他又不在,豈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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