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鐵鏈沒跌倒。
他抬眼,額角滲出一絲冷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蕭寒淵。”他破罐子破摔,直呼其名,聲音卻因失血而帶上了幾分蒼白的慷慨,“你現在已經是鎮北王,是大楚的戰神,手握三十萬鐵騎。”
“這天下間,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你何必……再去為難她。”
蕭寒淵的手停住了。
地牢裡安靜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顧子瑜以為自己說對了,剛想開口再添一把火,卻看見蕭寒淵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
這個動作太過尋常,像是兩個話家常的舊識,不像審問,更不像行刑。
偏偏這種尋常,比鞭子更令人窒息。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摻和本王跟王妃的夫妻事?”男人聲音冰寒徹骨。
顧子瑜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她不是你的王妃。你們沒有拜過堂,沒有過禮——"
"啪!"
這一鞭沒落在肩背上,而是精準地抽在顧子瑜的胸膛上。
皮開肉綻。
血珠飛濺到地牢冰冷的石壁上,順著縫隙往下淌。
顧子瑜整個人被抽得偏過頭去,耳朵裡嗡嗡作響。
可他還是笑了,笑得嘴角都在滲血。
"打完了?"
蕭寒淵收了鞭,隨手扔在地上。
他彎下腰,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掐住顧子瑜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指尖的力道大得駭人,顧子瑜能聽見自己下頜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你知不知道,拐走本王的王妃,就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蕭寒淵的聲音貼著他的臉,一字一頓。
顧子瑜被掐得幾乎說不出話,嗓子裡擠出含混的聲音:"不是……拐走。是她……自己要走的。"
他咽下一口血沫,眼神清亮得出奇。
"她主動找的我。她求我幫她離開青河鎮,給她一個新身份,讓她消失在你的世界裡。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蕭寒淵。"
蕭寒淵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垂下眼看著顧子瑜。
地牢裡的燭火又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巨大而沉默。
"她在哪?"
三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顧子瑜靠著鐵鏈撐住身體,血從臉上滴下來,在地麵彙成一小灘。
"不知道。"
"啪——!"
第四鞭落下,抽在後背。衣衫炸裂,皮肉翻卷。
顧子瑜悶哼一聲,身體彎成了蝦,膝蓋終於撐不住,跪在了地上。
"她在哪?"
同樣的三個字,同樣的語氣。
"不……知道。"顧子瑜的聲音斷斷續續,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是那句話。
蕭寒淵抬手。
第五鞭。
第六鞭。
第七鞭。
每一鞭都帶著風聲,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顧子瑜的白色長衫已經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淩亂的紅綢。
他倒在地上,鐵鏈拉扯著他的手腕,讓他維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
但他始終沒有說。
蕭寒淵收了鞭,低頭看著地上這個人。
滿身是血,遍體鱗傷,可那雙眼睛還亮著。
"顧子瑜。"蕭寒淵蹲下身,聲音平靜得可怕,"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顧子瑜費力地抬起眼皮,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她走的時候……沒告訴我去哪。"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說的是實話。"
蕭寒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拂了拂袖口沾上的血跡。
"要是被本王查出來你有半句隱瞞。"他往外走,聲音從陰影裡飄過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千刀萬剮都是便宜你。"
鐵門合上。
地牢重新歸於黑暗。
顧子瑜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渾身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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