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賜的美人
一瞬間,四張臉上的神情精彩紛呈。
柳如煙的含情目僵在了臉上。
沈婉容的茶盞差點脫手。
顧盼兒的桂花糕還舉著,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
連一直波瀾不驚的裴霜降,眼角都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她們萬萬沒有想到,費儘心思梳妝打扮,使出渾身解數,最終得到的安排——是去當另一個女人的丫鬟。
“蘇姑娘有孕在身,需人照料。”蕭寒淵站起來,蟒袍拂過椅麵,“你們既是宮裡教出來的,規矩和本事想必都不差。好好服侍——”
他走到門口,腳步一停,側過半張臉。
那半張臉線條冷硬,薄唇微抿,眸中寒光沉沉。
“若是讓本王聽到有誰給蘇姑娘臉色看,或是耍什麼心思——”
他沒有說下去。
但西跨院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了十度。
四位美人齊齊跪下,聲音顫抖:“妾身遵命。”
門“吱呀”一聲關上。
腳步聲遠去了。
屋內沉默了很久。
柳如煙緩緩放下抬了半天的手,抿著唇看向其他三人。四個人麵麵相覷,表情各異,但眼底都浮著同一個認知——
她們從進這座王府大門起,就從來不是什麼“賜婚美人”。
她們是給蘇青禾的陪嫁丫鬟。
——
汀蘭水榭。
蘇青禾正坐在窗前發呆,手裡捧著一碗新熱的棗漿,喝一口,歎一口氣。
春杏小跑著進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奇。
“姑娘!西跨院那四位美人,帶著包袱過來了!”
蘇青禾差點把棗漿噴出來。
“什麼?!”
“說是王爺安排的,往後在汀蘭水榭當差,專門伺候姑娘您!”
蘇青禾愣了好半天。
然後她慢慢放下碗,抬手捂住了臉。
耳根又紅了。
蕭寒淵那個混蛋——
皇上賜的絕色美人,讓人家去給她端茶倒水???
這傳出去,她蘇青禾得被多少人罵啊。
……
汀蘭水榭。
四個美人提著包袱,規規矩矩站在院子裡。
柳如煙心中忐忑。她們是宮裡出來的,見慣了後宅女人的手段。這位蘇娘子得儘王爺寵愛,如今她們被塞過來當丫鬟,指不定要受多少磋磨。
“進來吧。”屋裡傳出一道慵懶的女聲。
四人低著頭,魚貫而入。
“抬起頭來。”
柳如煙率先抬頭。目光觸及軟榻上的人,她呼吸一滯。
蘇青禾剛睡醒,未施粉黛,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寬大常服。長發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白皙修長的脖頸旁。那張臉明豔至極,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渾然天成的嬌媚。
四個見慣了美人的瘦馬,全看呆了。
她們本以為,能迷住活閻王的,是個手段了得的狐媚子,或者是個清純可人的小白花。
誰能想到,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比她們四個加起來還要美。
柳如煙最先回過神來,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聲音不再是先前在西跨院裡的刻意柔媚,而是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妾身柳如煙,見過蘇娘子。妾身……妾身出自揚州,擅琴藝,略通歌舞。"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彈琵琶還算拿得出手。"
沈婉容緊隨其後,斂衽一拜,舉止端莊:"妾身沈婉容,自幼習書畫,能誦詩文,略懂醫理藥膳。平日裡調養湯飲、安胎食補,都做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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