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知道這是第二年春天,卻依然在看到滿地繁花之後,有種昨日重現的感覺。
在他的記憶中,這些漂亮的花還掛在枝頭上,他也在不久前才和宴焱完成一次野餐。
儘管一切事物都沒有發生變化,隱約的,微妙的氣氛卻悄然讓這一切都變得更加難以言語起來。
林喻進入房間,恍惚間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推開這扇門的場景。
眼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什麼改變,似乎時間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凍結,隻等他再次重新解開封印。
他的工作台是一塊石板,還是宴焱專門從格緹森林裡麵找到的,冬天生暖意,夏天冰涼又溫潤,還有他喜歡的柔軟毯子,也依然在原位。
林喻眨了眨眼睛,撲到床上,目光虛虛落在空中的某處。
於他而言,這隻是一個很短的時間,但是對於宴焱來說,這樣的時間遠遠算不上短暫。
數百個日夜……
他遠不如對方純粹,他卑劣又膽小,不想要回饋對方希望的感情,又在這妥帖熾熱的感情中沉溺。
就像他父親說的那樣。
要是他沒有喊出那聲“蛋黃”,會不會他的小狗就不會死在車輪之下,他的選擇導致了他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林喻無法不去深想。
要是他現在答應了宴焱,會不會到時候,對方發現他隻是一個懶散的很普通的人類,這點火光般的,虛幻的愛情會不會變成漆黑的木炭,讓寒冷的人看著,隻恨當初為什麼為何那樣灼熱溫暖,以至於隻剩下醜陋殘局的時候,才那樣厭惡。
林喻閉上眼睛。
他以此逃避著,出乎他的意料,宴焱也並不多次在他麵前談情說愛,他們相處的方式近乎之前那樣。
相反,因為少了時不時纏過來的蛇尾,林喻變得更加自由了些,雖然有時候也有點不習慣。
安橋早在第三天的清晨一臉激動地衝入了宮殿,在宴焱微微深沉的視線將林喻猛然抱住,哭得跟個糾纏的麻花一樣,皺巴巴的,“嗚嗚嗚嗚幸好你還能活過來,我還以為要世界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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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哪有那麼誇張。”
他已經在白鐸的口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包括一年來,宴焱做出的那些事情,一改之前不配合冷漠的行事作風,堪稱俯察民情,走入民心了。
如此,哪裡算是世界末日。
安橋搖頭,“你不懂。”
雖然他們的王看起來十分正常,像是一下子變了模樣,安橋卻始終覺得那隻是一個假象。
本性難移,作為和林喻他們相處時間最久的獸人,安橋深刻知道他們的王從骨子裡麵討厭麻煩,他真正在乎的,隻有一個神奇的小寵物。
隻是一個裝得太好,一個濾鏡太深。林喻才一無所覺,安橋剛想細細分說一下,突然渾身汗毛一豎立,頓時不敢再胡說八道。
他規規矩矩地像個鵪鶉,直到快走的時候才道:“你可要好好的啊。”
你好,王好,大家好。
林喻笑著答應他,“好。”
他很難想象自己不好的樣子。
現在連他要操心的事情都沒有了,林喻真正過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
這對於他這種渴望成為鹹魚的人來說,真的不能更好了。
吃了睡,睡了吃,就像是蓄電池一樣,在回到宮殿的第五天,林喻終於囤夠了足夠的電量。
開始準備重新開一個賬號。努力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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