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60章
34 審判
山風越來越大，割得人臉頰刺疼。
“可以，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就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地講給你聽，”
楚洄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不帶一絲停頓：“S市最好的西餐廳是市中心的Snowbowl，他家的價格不是最貴，味道卻一流，提前一周預定靠窗的位子，不僅可以俯瞰整個S市，還能望見遠處曲線優雅的粼江。”
“我在那裡參加過同學的生日宴，主廚給每個人送了不同的巧克力，我的那顆是檸檬風味，清新的香氣能讓人想到意大利的檸檬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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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日被這些仿佛來自另一個星球的信息給砸懵了，什麼西餐，什麼斯諾包，檸檬是什麼味道，他甚至連一句附和都說不出。
可楚洄也並不打算停下，他隻是短暫的喘了口氣，寒風灌進他的喉嚨和鼻腔，侵蝕著黏膜，泛起嗆人的酸痛，再開口時，他的語速卻更快：
“同樣是水，沒有哪一條江能和粼江相提並論，沿江大路平坦寬闊，江邊擺放著長椅和娛樂器械，連落下一片葉子，都會被環衛工迅速地清理，我和朋友們在江邊散步、騎車，江風溫柔又濕潤，像是一個懷抱。”
“這就是我的生活。”
看到伍日的神情愈發慌張，楚洄卻莫名笑了，他的視線離開伍日，轉向遠處灰蒙蒙的虛空，好像在講述上個世紀的回憶：“我考進夢想的大學，入學的兩年裡，我拿到了國獎，教授告訴我，我是他見過最優秀的omega，願意舉薦我去留學，我備了大半年的材料，終於把它們交了出去”
“哥，別說了。。。”伍日終於從楚洄的發泄中察覺到了異樣，或者說，他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緊張地抓住楚洄無序擺動的手，卻不知怎樣才能讓他停下。
““我本以為我不會出國的，因為父母早就離婚，爸根本不理我，媽也不願多付一分生活費。所以，當我得知學校會解決我的大半留學費用時，我好高興，我真的太高興了，”
“交齊材料的那一天，走出校門時天已經黑透了，連星星都沒有，可是我覺得路上的一切都是亮的，我跳著走了兩步，像傻子一樣絆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一整天沒吃飯。”
他輕輕喘了口氣，笑了一下，卻像是在忍痛。
“我決定去學校門口吃碗拉麵，墊墊肚子——就是這麼簡單的決定，就是那天晚上，”
“你不要說了，冷靜一下，楚洄，哥，我們停一停，好嗎？”伍日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痛苦地攥住了他的手，哀求道：“別說了。。。”
可楚洄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他認真地告訴伍日：“是你們把我搶走了。”
聲音戛然而止，空白一秒之後，情緒如火山般爆發。
“是你！是巴莫！是你們！你們這些罪犯！”楚洄徹底崩潰了，他沒有哭，沒有流一滴淚，眼眶卻充血到通紅，像一頭被剝了皮的動物：“是你們毀了我！”
他揪住自己的頭發，聲音沙啞如破布：“我他媽在乾什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每天爬山路、吃惡心的飯、被你們這些動物侵犯……我不是這樣的，我不該在這裡，我不該在這種地方像條狗一樣活著！！”
這樣的嘶吼像是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楚洄踉蹌著向後仰倒，靠在一棵沉默的老樹上。
“我真想找一麵牆，把頭撞上去看看，”他的聲音變小了，卻顫抖著：“我該醒了，如果這一切都是個噩夢，那我該醒了，這個夢做得夠久了，讓我醒過來，求求你們，讓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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