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
牧寒昭靜靜地跪在地麵,麵對著懸崖外吞噬一切的黑暗,身形佝僂著將臉頰貼在泥土上,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彎了脊梁,他與這塊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痛苦的巨石融為了一體,像是在為誰哀悼。
他身邊有一個敞開的包裹,裡麵露出一個陳舊的日記本,還有一個小小的蜜蜂玩偶,看起來有些幼稚,與男人一點也不相配。
已經過去了快要二十年,可霍嘉逸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牧寒昭還記得,當時霍嘉逸要回國參展,說要他去機場見她一麵,她有重要的東西要給他。
可他因堵車而差點與她錯過,好不容易見了麵,兩人卻隻來得及說上幾句話。
“昭哥,你來的太晚了!”少女濃麗的麵容透出點狐假虎威的怒意,視線卻柔軟地落在他身上。
當年的牧寒昭還不善言辭,隻會上前去抱她,卻被少女靈活的躲開,霍嘉逸轉到他背後,啪嗒一聲,往他電腦包上扣了個東西。
牧寒昭回頭一看,是個表情木訥的大腦袋蜜蜂,他無奈地笑起來:“重要的東西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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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嘉逸笑而不語,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了個吻。
“這個才是。”
她說完,自己的臉也有些發熱,連忙拖著行李轉身跑了,邊跑邊說:“昭哥,你要快點回國,我會等你的!”
牧寒昭不知道,那竟是他們的最後一麵。
他向前膝行一步,目光落在斷雲台空茫而漆黑的山崖下,一顆遲到了太久的從眼眶落下,墜入黑暗。
十九年過去。霍嘉逸終於等到她的昭哥了,可是牧寒昭卻再也見不到她,他知道自己永遠失去了那樣最重要的東西。
山穀的冽風在耳邊悲鳴。
伍日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煤油燈的光在風中搖曳,他看著這個得到了無數,卻唯獨失去了妻子的男人,又越過他的影子,看著這片養育了他,卻同時吞噬了他的母親,如今又要囚住他的愛人的大山,心中那個翻滾了無數次的念頭,在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
他不能走,至少,他不能自己走。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風聲:
“牧叔,我改變主意了。”
……
那天伍日雖然把牧寒昭平安帶下了山,可當夜,牧寒昭就又起了高燒,家裡隻剩三人,楚洄和伍日喂了許多次藥,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悠悠轉醒。
土灶上的陶罐裡咕嘟著草藥,苦澀的氣味彌漫了整個小屋,楚洄正用一把竹扇小心地扇著火,見牧寒昭醒來,不禁麵露喜色:“牧叔,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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