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爹是個壞東西寵妾滅妻冷落嫡子,他當作親兄弟般掏心掏肺一起長大的奶兄狼心狗肺,他生時已經這樣艱難,連死了都要被冷落被欺負嗎?”
他的眼眶慢慢發熱,撩起長衫的下擺,直直跪了下去,便如從小到大的無數次一樣:“老爺太太和少爺對我再造之恩,我終生不敢忘。我知道我對不起晏家,對不起少爺,您若有閃失,日後我去了地府,更無顏麵去見少爺。”
他的聲音變得哽咽,喉間似塞著一把尖銳碎石,每吐出一個字都沾著血:“少爺的墳墓和老宅,我就是豁出命,也會護住的,等到時仗打完了,我給您寫信,您再回來,好嗎?”
“憑什麼我要聽你的?”太太冷笑一聲,“憑什麼我要相信你?你背信棄義,還覺得我會相信你嗎?開什麼玩笑?憑什麼我要相信陷害我兒去戰場的人?”
他低著頭,實在憋不住了:“大太太,您如何說我,我都受著。但有一件事,或許少爺離家的起因是我,但他從軍殺敵並非一時的感情用事,少爺是深思熟慮之後報著拳拳愛國之心,憑著自己的意願才走上戰場的,他在軍校苦練兩年,拿到頂尖的成績,這哪裡會是一時衝動?他為國犧牲,請您重視他的一腔熱血……”
話還未說完,大太太抄起手邊的茶杯狠狠朝他砸過去:“你就是成心來氣我的!我不會走的!我死都不會走的!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他說:“對不起,惹您生氣了,還請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下次再來……”
大太太又往他身上砸了一個杯子:“你還敢來!下次你再來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
這時,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童聲:“奶奶,奶奶,你在哪裡?我寫好十個大字了,你快看看。”
一個五六歲身型的小男孩從花廳的側門進來,見到他們,被屋子裡的氣氛嚇到,站住不動。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藍色的高瘦女人跟著出現,把孩子抱住,小聲地說:“娘都和你說了,奶奶在接待客人,你不要搗亂。”
孩子想起大人曾經教導過的禮儀,對跪在地上的他說:“叔叔好。”
大太太大概是不想在孩子麵前吵架,斂起陰鷙的神情,起身離開:“他可不是什麼客人,不用叫叔叔。”最後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你想跪就跪著吧,跪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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