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我要裴嫣,隻要裴嫣。”
“你究竟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裴穆忍無可忍, 驀地掐住魏貴妃的脖頸。
“數千個日夜時移世易,人心易變,本侯已不敢再問貴妃心意, 而今我隻問你一句, 隻此一句, 你我今後再無瓜葛!”
“裴嫣,究竟是誰的女兒!”
魏貴妃雲淡風輕地道:“自是帝王血脈, 天潢貴胄。”
“你撒謊!”
裴穆驟然情緒激動, 按住女人的肩壓在門上。
“我在邊疆出生入死,你帶著我的女兒即刻轉投他人懷抱。魏令瑜, 你這顆心莫不是鐵做的!”
“裴穆你瘋了!”魏貴妃失了耐心, “深更半夜的你私闖宮闈嚷嚷什麼!”
“有事便找人悄悄地通傳,不必要非得冒險見麵!”
“貴妃這是決意同本侯劃清界限?說不糾纏便不糾纏了?貴妃背信棄義在先, 本侯出爾反爾又何妨!”
裴穆眼底壓抑著不甘:“你心裡應該清楚,從你我相識的那一刻起,恩怨糾葛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裴嫣究竟是誰的女兒!”
“她是皇帝的血脈!”魏貴妃怒斥。
裴穆盯著女人這張豔麗的臉,恨恨笑了。
“魏令瑜, 不管你承不承認,這麼多年, 最了解你的人便是我了。你滿口的虛情假意, 若真的利落乾脆認了裴嫣是我的孩子, 我反倒不敢相信了。”
裴穆恨聲:“是皇帝亡了魏氏的國,是我屠了魏氏的城,你若要恨便來恨我,裴嫣何辜?裴嫣何辜!!”
“她才幾歲, 她隻是個孩子!裴嫣幼時你不顧, 裴嫣病時你不顧, 裴嫣險些喪了命,你這個做母親可曾問候一聲!魏令瑜,你的心腸怎能如此狠毒!”
“我心腸狠毒?!”
魏貴妃睜大雙目,唇角扯起瘋笑。
“是,我自私,我無情,我狠毒,若論仁義道德,裴穆,誰能比得上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是個愚夫!”
魏貴妃眸中迸發嫉恨的怒火。
“當年分明是你先打入京都,權勢榮耀唾手可得,可你個蠢貨做了什麼?你口口聲聲恪守仁義,就這麼將帝位讓給了結義兄長!本宮當年就是瞎了眼,才跟你有了裴嫣!”
“你終於肯承認了。”裴穆呼吸急促。
“認,本宮當然要認!”
魏貴妃瘋笑:“大家一同去死啊?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你猜,皇帝若是知曉了裴嫣的身世,知道你與本宮之間這段舊情,本宮難逃一死,你呢?你又能獨活麼?還有裴嫣……屆時一起死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個瘋子!”
裴穆雙目赤紅,掐緊她的脖頸。
魏貴妃咳得喘不過氣:“你這麼關心裴嫣?可她卻根本不認得你這個父親。裴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同以前一般蠢……是了,他們管“蠢”叫作‘心善’!”
“你閉嘴!”裴穆心底愛恨交織,“裴嫣病得那般重,夜間病情惡化,她都快死了……”
“誰同你講,裴嫣病得瀕死?”魏貴妃驀地止住了笑,“本宮從未得到這個消息。”
裴穆聞言亦是陡然一愣。
一刻鐘之前,他從暗線那兒得到的急報。
宮門早就下鑰了,暗線必然拿不到情報,那麼誰會專意往宮外遞消息?
一股寒意直竄心頭。
裴穆一驚,暗道不好!
一時情急,竟忘了細想原委!
“快走!”魏貴妃推搡他。
裴穆疾行數步,越窗而出,沿著來時幽徑翻出宮闕。
甫一落地,還未來得及起身,視野中突然出現一道挺直頎長的身影。
“宮門已閉,侯爺入夜冒險潛進貴妃宮苑,所為何事?”
裴君淮停住步履,靜靜望著他。
“你……是你故意為之!”
裴穆心神震顫,隻覺五雷轟頂。
“不錯,是孤。”裴君淮勾了勾唇,輕輕一笑。
“裴嫣安然無恙,侯爺且放心。”
提及“裴嫣”二字,裴穆的心防轟然崩潰。
太子直擊要害,他猜到了,他全都猜到了。
“殿下,守住這件事,叔父求你守住這件事,萬萬不能泄漏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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