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可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她慢慢放下亡夫,等她慢慢接受。
一年不行等兩年,兩年不行等三年,反正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阿牛心裡生出一股衝動,渾身是勁,想對裴嫣更好,想幫她乾更多的活。
太陽曬在青年身上,曬得他一身汗,可他一點也不覺得熱。
心裡暖烘烘的,揣著一團火。
阿牛覺得,他的春天就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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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坐在院子裡,目送他們走遠。
她很心虛,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孩子。
“我說謊了,給你做了個壞榜樣,我不該說你爹爹壞話的。”
裴嫣歎了口氣。
她不是故意要咒皇兄的。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這裡的人們太善良了,太關心她了,她無力解釋自己為何孤身出走。
隻有說夫君死了,才能解釋得通。
“還好你爹爹不知情,若是讓他聽見了,指不定怎麼找我算賬呢……”
裴嫣戳了戳肚子,鬆一口氣。
好在她離京千裡,斷了音訊,皇兄永遠不會找到她的藏身之地。
也不會知曉她對外宣稱自己喪夫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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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裴穆堅稱不知,拒絕交待裴嫣的下落。
裴君淮不留情麵,沒放過這位嶽丈。
“武靖侯,孤召你來,是要以國朝儲君的身份問你話。”
裴穆低著頭:“老臣惶恐,請殿下恕罪。”
“孤再問你,裴嫣的下落,你當真不知?”
裴穆咬牙:“臣不知。”
宮殿陷入寂靜。
裴君淮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裴穆麵前。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臣。
這也是裴嫣的生父,他的嶽丈。
“武靖侯,你是父皇的結義兄弟,也輔佐過孤。你這一輩子,從未對君上說過假話。”
“孤敬你,信你,可這一回,你在騙孤。”
裴穆身軀一震。
他顫顫抬起頭,對上裴君淮審視的目光。
“殿下,我……”
裴君淮抬手,製止他的話。
“那日在城西,你看見四皇子追裴嫣。你說你被護衛纏住,等脫身時裴嫣已經不見了。”
“可孤派人查過,那些護衛根本沒能纏住你,你有足夠的時間追上去,為何不追?”
裴穆臉色一變,無從解釋。
“因為你不想追。”裴君淮替他說出來,“你想讓裴嫣走。”
裴君淮盯著老臣,忽然問:“武靖侯莫不是忘了,裴嫣是誰的女兒?”
這話問得突兀,狠狠砸在裴穆心上。
他跪在裴君淮麵前,無從躲藏。
“你是裴嫣父親,你一直在暗中照看她。她出宮後,你派人護著她。當初她逃婚失蹤,你比誰都著急。如今她下落不明,你卻告訴孤你不知道?”
裴君淮緩緩俯身,與跪在地上的裴穆平視。
“武靖侯,孤知道你是她父親。孤也知道,你想護著她,讓她遠走高飛。可孤……”
他聲息忽然顫了下,難掩悲痛。
“孤找了她太久了,孤不知她逃去了何處,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她腹中失了孩子,如何獨自承擔那份痛苦。”
“孤必須找到她,裴穆,你能明白孤的心事麼?”
裴穆如遭雷劈,身軀劇烈顫抖。
裴嫣腹中有了孩子?何時發生的事,女兒懷上誰的孩子……
他愣愣望著裴君淮,聲音發顫:
“殿下,殿下是說裴嫣她曾有過身孕!”
裴君淮一言不發,微微頷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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