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藥難尋
一進內室，他就定在了床邊。
不過一夜，昨天還冷靜從容的人，此刻虛弱地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受極大的苦。
昏迷中的薑寂瑤還在輕輕呢喃，不知是在做噩夢，還是被病痛折磨得難受。
陸蘅心口猛地一抽，伸手輕輕拍她滾燙的臉頰，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從未有過的慌。
“寂瑤，醒醒，是我，陸蘅。”
薑寂瑤毫無反應，依舊昏昏沉沉，呼吸越來越急。
旁邊的護衛看情況不對，立刻躬身：“屬下馬上去請府醫！”說完轉身就跑，一刻不敢耽誤。
陸蘅看著床上高熱昏迷的薑寂瑤，又心疼又氣。
昨天她回府時隻是看著累，他沒多想，現在才明白，是落水時寒邪入體，才燒成這樣。
他轉頭看向嚇得發抖的憐兒，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嚇人。
“昨日夫人落水回來，你為什麼不立刻稟報？為什麼不早點請大夫？真要是寂瑤出了什麼事，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憐兒渾身發抖，不停磕頭，眼淚糊了一臉。
“侯爺恕罪！是奴婢沒用！夫人昨天隻說累，不讓奴婢打擾，奴婢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奴婢罪該萬死！”
陸蘅看著床上燒得昏死過去的薑寂瑤，心頭又急又疼，火氣全壓在了憐兒身上，語氣冷得發沉。
“你究竟是怎麼當差的？讓主子受這麼大的罪，連半點照看都沒做好？”
憐兒把頭埋得極低，一聲不敢吭。她心裡明白，陸蘅不是故意苛責，全是擔心夫人急狠了才這般動怒。
是她大意，是她疏忽，如今夫人危在旦夕，她怎麼辯解都是多餘。
屋子裡靜得嚇人，不多時，護衛領著府醫匆匆趕來，老大夫背著藥箱跑得氣喘籲籲，進門不敢耽擱，立刻上前為薑寂瑤診脈。
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府醫的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才收回手，對著陸蘅躬身。
“侯爺，二夫人是落水受了風寒，又引動了體內舊疾，兩股寒氣纏在一起，才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再這麼拖下去，怕是要傷心脈，性命攸關。”
說完，府醫提筆寫了藥方，雙手呈給陸蘅。
陸蘅一目掃過，前麵幾味都是尋常藥材，侯府藥庫裡多得是，可看到最後一味時，他指尖猛地一頓，臉色當場陰了下來。
那是冰蓮芯。
生於極寒之地，數年一開，退熱護心脈的奇藥，當年他費儘周折才尋到一株，一直珍藏著。
可早在很久之前，憐兒摔傷了腿，久治不愈，薑寂瑤心善，二話不說就把那株冰蓮芯拿出來給她治了腿。
如今府裡，半片都不剩。
憐兒一看侯爺的神情，立刻明白了緣由，心頭愧疚得發疼，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神又倔又堅定。
“侯爺，都是奴婢當年拖累了夫人！奴婢現在就去，跑遍京城所有藥鋪，就算把街麵翻過來，也定把冰蓮芯找回來！”
她心裡已經下了死決心，今天就算磨破雙腳、求遍人手，也必須把這味救命藥帶回來。
陸蘅看著她眼裡的誠意，如今也隻有這個辦法了，他沉沉點頭：“多帶銀兩，無論花多大代價，務必帶回。”
憐兒重重磕了個頭，抓起桌上的錢袋，頭也不回地衝出侯府，直奔京城大街。
憐兒人一走，府醫又上前一步，麵色凝重。
“侯爺，二夫人再昏迷下去就危險了，必須立刻把人喚醒，不能等。”
“那還不動手！”陸蘅急得聲音都變了。
府醫連忙打開藥箱，取出盒細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侯爺，小人要用銀針刺二夫人幾處大穴，強刺激才能逼她醒過來。”
話說完，老大夫卻遲遲沒動，臉色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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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蘅本就心急如焚，見他磨磨蹭蹭，火氣一下子便冒了上來。
“還愣著乾什麼？真要是寂瑤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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