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朝代流落街頭了她也沒哭。
可現在程六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沒有抽噎沒有呐喊,隻是無聲地放任自己的淚水混著雨水砸向了泥地裡。
為什麼呀?她都有自己的小被褥了,是曬過的棉花味道,暖洋洋的太陽精心烘過的,可現在她的被褥濕漉漉的,還濺上了泥點子。
程六水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有這一床被褥了,就像她不知道這場大火什麼時候能夠燃儘,燃儘的不止大火,還有她今日剛剛分到的老榆木床。
程六水早就認命了,沒有家沒有關係,沒有自己的房子也沒有關係,隻要有一張床就好,一張可以讓她光明正大平平整整躺上去的床,讓她睡幾個時辰就可以起來討生活的床。
可惜,現在就連這張床也沒有了。
雨過天晴,青草的氣息沁人心脾,大火早已無影無蹤,隻留下焦黑的木炭,酒樓被燒得就剩了個架子,來救火的眾人散去了,獨留幾個倒黴蛋。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身著破破爛爛衣衫的杜少仲,一張臉驚恐萬分,大火沒把他嚇死,現在火滅了倒是要被嚇死了。
喬四方好歹是經曆過大場麵的,他看著被燒成灰的賬本,搖了搖頭道“杜大少爺,除非你現在能平地起高樓,不然按照東家的腳程,你也就這一兩天的活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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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打擾一下,這位是?”程六水將那自己的被子晾在了樹杈上,臉上早已不見了大火裡的眼淚汪汪,圓圓的大眼睛微微泛紅,好在笑臉仍在。
“他叫杜少仲,釀酒的,釀酒把酒樓燒了。她叫程六水,做菜的,剛做了一頓菜酒樓就被燒了。”馬陶陶生無可戀地癱坐在地上,耷拉著眼皮死氣沉沉地說道。
程六水安慰地摸了摸陶陶毛茸茸的頭頂道,“謝謝你的總結,簡單到位。”
“我們這酒樓還能開嗎?”程六水麵露難色接著道。
她的碎花小包袱雖然被丟在了火海裡,但餘下的都被她貼身帶著了,自然還有最為重要的八枚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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