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陰陽師主人(十六)
這番輕輕淡淡的話像一尾帶刺的鞭子,抽得唐暮雲腦內轟鳴,臉色驀然變了。
他從小順風順水,習慣被身邊人尊敬善待,從沒遭遇過這樣不留情麵的嘲弄。難以克製的羞恥感讓他錯 愕地瞪大了眼,嘴唇躊躇地張合幾下,卻說不出話來;思緒被那幾個用詞亂糟糟絞成一團,心冷得厲害。
性本擅淫?床笫之歡?
他認為犯戒破格的欺淩與惡行,在這隻上古神獸的眼中,竟然隻是些不同尋常的小樂趣。
......就連同他本人,甚至都不算個“東西”。
他自詡主人,供血設局,愛的是人是妖,做好事還是壞事,根本無關緊要一一因為對青荼的漫長生命來 說,他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段無法被記住的插曲。
就算他能以自身性命主宰狐妖的生殺大權,他與一個尋常路人也無甚差別。
這個念頭如同枯草中的火星,颶風般燃起滾燙的憤怒與不甘。被輕視的滋味酸澀難捱,理智告訴他應該 閉緊嘴巴及時止損,唐暮雲卻猛然出手,鐵鉗般箍緊了那隻細弱的皓白手腕。
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出口的話冷意森然。
“......過去有人這樣對待過你嗎。”
嘶啞的嗓音剛剛落下,青荼掃視過來的眼神陡然淩厲,房間的靈壓濃烈,唐暮雲隻來得及聽見耳邊一絲 嗡動,床頭的玻璃杯便整隻炸開來。
爆裂的玻璃飛濺,他隻感覺眉尾皮膚一熱,應是被碎片擦出了一道血□。傷口不淺,迅速滲出粘稠的 血,蜿蜒地沾染上唐暮雲的眼睫。可他連餘光都沒分出一點,像是絲毫不在意,雙目執著地死盯著青荼,咬 緊牙關也沒鬆手。
他在狐妖眼瞳的反射中見到了麵露妒意、形容狼狽的自己,像隻鎖定獵物的瀕死野獸。
可他的獵物遠比他強大,即使抓得再緊,都不會為他所有。
果然,青荼隻是微微抬手,便掙開了他的桎梏。
“有沒有都不關你的事。”狐妖輕慢地說著,隔了些距離繼續用靈力溫養傷處,態度更像對待一名頑劣 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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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的掌心讓唐暮雲心頭微顫。這句模棱兩可的答案有太多種不同的解讀,隻要一想到狐妖曾在他人身 下恣意承歡,莫名的怒火仿佛要灼穿他的心臟。
怔愣片刻,唐暮雲麵色陰沉,扭過頭去,掙紮著要翻身下床。
一道術法打來,他被整個人掀翻摔回床上,狐妖像一尾銀魚滑入他懷裡。唐暮雲瞪大了眼,想動卻被瞬 間掐住了脖子,那人扯掉了他的睡衣,濕熱的氣息噴吐在他耳側,嗤笑道。
“你以為我願意給你療傷?血契仍在,別連累我一起去死。”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溫情也被打破,唐暮雲握緊拳頭,低垂著泛紅的眼睛,任憑狐妖再次將掌心貼上自 己的腹部,忍受著劇烈的疼痛一聲不吭。
明明那人的身軀溫暖柔軟,抱著他睡在床上的動作也與和之前一模一樣,唐暮雲卻覺得有些心灰意冷。
他疲倦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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