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的是你們的頭
天未亮，宮門初啟，朝鼓三通，百官列班。
雪還在下，細密如針，刺入青石縫隙。
東宮車駕緩緩駛出宮門，慕無漾披著玄狐大氅，由內侍攙扶著步上玉階。
他腳步虛浮，唇色泛青，每走一步都似耗儘力氣，咳嗽聲斷續如風中殘燭。
群臣側目，有人低語：“太子病入膏肓，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唯有戶部尚書蘇明遠目光微閃，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緊。
大殿之上，香煙嫋嫋，龍椅高懸。
皇帝端坐其上，眉心微蹙，似有倦意。
蘇明遠出列，捧著一卷朱冊，聲如洪鐘：
“啟稟陛下，臣昨夜徹查東宮賬目，發現十二項奢靡支出，共計白銀一百七十三萬兩，皆從國庫支取，未報戶部備案！
太子殿下縱情享樂，豢養私兵、廣修宮苑、采辦奇珍，竟以‘邊疆軍需’之名虛報開支——此等行徑，實乃動搖國本！”
他將偽賬高舉過頂，聲音震得梁上塵落：“臣請陛下，削其財權，徹查東宮！”
殿內嘩然。
幾位老臣搖頭歎息，藩王黨官員交換眼神，嘴角隱有笑意。
太後雖未親臨，卻派了心腹女官坐鎮偏殿，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盯著殿中動靜。
皇帝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慕無漾身上：“太子，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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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慕無漾緩緩起身，身形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
他抬手扶住案角，指尖蒼白如紙，唇邊溢出一絲血痕。
一聲輕咳後，他低頭道：“兒臣……願認罪。”
群臣驚愕，連皇帝都微微一震。
就在此刻，殿外一道紅影緩步而入。
是洛錦陽。
她未著華服，僅一襲素錦長裙，外披猩紅鬥篷，發間無珠玉，唯有腰間佩刀寒光微露。
她一步步走入大殿，腳步沉穩，如踏軍陣。
陽光自殿頂天窗斜灑而下，恰好落在她肩頭，竟似有金芒流轉。
她站在慕無漾身側，不動聲色地將一粒藥丸遞入他掌心——寒心蓮露，三日護命，柳太醫以命相換的良藥。
她知道他在演，也知道他要掀翻的，不隻是一頁假賬。
“認罪？”慕無漾忽然笑了，聲音雖弱，卻帶著冰刃般的鋒利，“兒臣認的是‘被汙蔑’之罪。”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將另一冊賬本擲於殿心！
“這才是東宮真賬！請父皇過目——兒臣所用每一兩銀，皆用於邊軍補給、暗衛布防、災民安置！哪一筆，不是為了大齊江山？”
蘇明遠臉色驟變：“荒謬！那不過是偽造的障眼法！”
“是真是假，”洛錦陽開口，聲音清越如鐘，“不如讓我來驗。”
她俯身，指尖輕撫偽賬封麵。
刹那間，體內太陽之體悄然運轉，陽氣如溪流滲入紙頁。
那紙本是用寒潭陰水浸過，專為克製純陰體質者所製，常人觸之無感，卻會讓慕無漾經脈凍結、咳血不止。
可此刻，在陽氣衝刷之下，墨跡竟如雪遇春陽，層層褪去！
一道道血紅色的字跡浮現而出——
“蘇家銀三十萬兩，分三批入私庫，事成後另付黃金千兩。”
“賈文書已收買，偽賬十二冊，皆按貴妃所傳樣式謄抄。”
“東宮財權移交戶部，由蘇尚書全權執掌。”
皇帝瞳孔驟縮，猛地站起：“這……這是血引之術！以活人精血調墨，唯有真主可顯其文！”
“正是。”
洛錦陽直視蘇明遠，“此紙傷陰，誰要太子病上加病？誰要東宮財權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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