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火不滅她先燃
夜風穿廊,東宮三更未眠。
連著三日,東宮寢殿外總有異響,似有嬰啼自牆角幽幽傳來,忽遠忽近,不入耳卻直鑽心魂。
慕無漾每夜驚醒,額上冷汗涔涔,唇色一日比一日更青,仿佛有寒氣從骨髓深處滲出,纏繞五臟六腑。
林太醫跪在榻前,指尖搭脈良久,麵色慘白如紙:“殿下魂不守舍,陰氣入髓,若再不驅邪扶正……恐有離魂之危。”
洛錦陽立於床前,玄色披風垂地,肩頭烈焰紋在燭火下躍動如生。
她未語,隻緩緩抬手,掌心浮起一縷金光,陽識如絲,輕輕覆上慕無漾腕脈。
刹那間,她眸光一凝。
那脈中不止是尋常陰寒——而是一股極陰寒流,細若蛛絲,卻如活物般纏繞著慕無漾的魂魄,緩緩抽吸生機。
它不似外邪入侵,倒像是……從血脈深處滋生而出,與太子本源相連。
“有人在借陰術噬你命格。”她低聲開口,聲音冷得像北境雪刃劃過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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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目,太陽之體全然運轉,陽識溯脈而出,如根須蔓延天地。
百裡之內,陰氣波動無所遁形。
而這一次,感應來得極快——宮西廢祠,香火未熄,陰息如網,竟隱隱與慕無漾的魂脈共振!
她拂袖起身,腳步如風,直撲宮西。
廢祠早已荒廢多年,據說是前朝一位早夭皇子的祭祀之所,後因龍脈偏移被棄。
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唯有中央供桌尚存,一盞青銅香爐燃著幽幽青煙,火光不滅,卻無半點暖意。
供桌上立著一塊無名靈位,黑底金字,上書“皇嗣長生位”五字。
那字跡以暗紫香墨寫就,透著詭異,陽識一觸,竟有微弱純陰魂息掙紮欲出,似被困多年,不得超生。
洛錦陽瞳孔微縮。
她猛地轉身,一把扣住角落瑟瑟發抖的小宦官阿明:“誰點的香?每夜三更,是誰來此?”
阿明牙齒打顫,幾乎說不出話:“是……是崔小姐……崔尚書之女……每夜都來。香婆柳三娘說,這是‘嗣香’,要用未足月胎骨粉,混入‘承宗之血’才能續命……否則大齊龍脈將斷,國祚不穩……”
“承宗之血?”洛錦陽冷笑,掌心陽火驟燃,金焰撲上靈位。
“嗤——”一聲輕響,牌位邊緣焦黑卷起,漆麵剝落,赫然浮現出半縷魂影!
那魂影虛淡如煙,卻輪廓清晰——眉骨高挑,鼻梁筆直,竟與蕭懷瑾有七分相似!
而更令她心頭劇震的是,那魂影的氣息,竟與慕無漾體內陰絲同源!
“有人想借陰祠奪他命格,立偽嗣亂宗!”她眸中寒光如刃,殺意頓起。
當夜,她藏身廢祠外枯樹之後,靜候那人再度現身。
三更鼓響,腳步聲窸窣傳來。
一名素衣女子踉蹌走入祠中,麵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正是崔元禮之女崔婉兒。
她跪在供桌前,顫抖著取出一把銀刃,割破指尖,任鮮血滴入香爐。
血融香灰,青煙驟濃,竟泛起詭異紫芒。
她口中喃喃,聲音低啞卻堅定:“大齊龍脈斷於偏支,唯有喚醒真正的宗子……我願以壽祭香,換禮製重光。”
洛錦陽眼中怒火驟燃。
她破窗而入,金焰掌直壓香爐,轟然一聲,爐火倒卷,青煙四散。
她居高臨下,聲如驚雷:“你祭的不是禮,是殺人之咒!”
崔婉兒抬頭,眼中竟無懼色,反有一絲悲憫:“太子無後,國本動搖。你以陽火壓製陰脈,才是亂道!先皇後早逝,嫡統斷絕,若不借嗣香重續正脈,大齊如何承天命?我祭的是禮,是序,是百年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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