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燒了蘇家祠堂
子時三刻,長安城外萬籟俱寂。
蘇府祖祠孤懸於荒園深處,青磚剝落,簷角垂露,香火早已斷絕多年。
風自北來,卷著殘雪與灰燼,拂過枯枝,發出如骨節摩擦般的輕響。
一道白影悄然而至,立於祠前,不似踏地而來,倒像是從夜色中凝成——洛錦陽一襲素袍,白袍無風自動,獵獵如旗。
她目光沉靜,卻似蘊著熔金般的熱流,隻輕輕一掃,便令四野陰氣退避三舍。
小滿伏地,雙手顫抖地捧上一卷殘破古圖,指尖凍得發紫,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找到了。”
洛錦陽俯身接過,指尖輕撫圖上斑駁墨跡,目光落在“先祖靈井”四字之下那道隱秘標記。
她眉梢微動,聲音冷而緩:“你冒死潛入蘇家賬房,盜取這《陰祠地庫圖》,不怕被剜眼?”
小滿仰頭,眼中含淚,卻倔強不退:“奴才隻記得娘娘說過——忠良不該蒙塵。邊關將士血灑疆場,東宮舊部慘遭構陷,若連真相都無人敢取,這天下,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她凝視他片刻,忽然抬手,將一枚赤金符紙貼於其胸前。
符上紋路如日輪初升,隱隱有光暈流轉。
“這是陽火符,可護你三刻平安。”她低聲道,“去東宮等我。若三更未歸,便點燃它。”
小滿哽咽點頭,踉蹌退入夜色。
洛錦陽轉身,獨步踏入靈井。
井口幽深,石階盤旋而下,濕冷之氣撲麵而來。
她收斂陽火,僅留一點微光於指尖,如螢火引路。
越是深入,越是陰寒刺骨,仿佛連呼吸都會凝成冰霜。
直至井底,一道暗門悄然開啟,腐腥之氣如潮水湧出,夾雜著血腥與鐵鏽的腥甜。
地穴廣闊如殿,百具血傀盤踞四壁,形貌扭曲,關節反折,眼中無瞳,唯餘赤紅血絲。
中央一排棺木森然排列,上刻“蘇氏列祖”,皆以朱砂封釘。
唯有最中央那具主棺,通體黑鐵鑄就,銘文以血書寫,符咒層層疊加,竟連陰風都不敢靠近。
她剛踏進一步,枯笑聲驟然響起。
“陽女入陰地,自取滅亡!”
血婆自陰影中浮現,枯槁如屍,白發披散,手中骨鈴輕晃,聲如嬰啼。
她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你可知此地為何百年無人敢近?因踏入者,魂歸地脈,血養陰棺!”
話音未落,鈴聲大作!
百具血傀同時暴起,利爪撕風,腥臭之氣撲麵,十指如鉤直取洛錦陽咽喉、心口、雙目——招招致命,毫無活路。
她卻未退半步。
反而迎著撲殺之勢,踏前一寸。
掌心驟然爆開——
“日照千裡!”
金光如瀑傾瀉,熾烈如日出東海,刹那照亮整個地穴。
陽火所及之處,血傀觸之即焚,皮肉焦裂,黑血噴濺,慘嚎聲此起彼伏,卻在火光中迅速化為灰燼。
焦臭彌漫,黑灰簌簌如雨,落滿鐵棺。
血婆踉蹌後退,眼中首現驚懼:“不可能!純陽之體怎敢入此絕陰之地?!”
洛錦陽緩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金光便更盛一分。
她目光鎖定主棺,冷冷道:“你們以活人祭祖,以父女骨血換權勢,還敢稱‘列祖’?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血婆嘶吼一聲,猛然割破手腕,將鮮血灑向鐵棺。
“以我之血,啟先祖之門!”
血落棺麵,符咒逐一崩裂,鐵棺轟然開啟。
內中躺著一具老者屍身,麵色如生,膚若凝脂,竟似沉睡未醒。
可洛錦陽陽火一照,便見其心脈處銀針隱現,七根寒針貫穿心室,針尾纏繞黑絲,直連胸膛中央一枚蠕動血蠱——那蠱蟲形如嬰兒,口含細管,正緩緩吸取屍身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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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微縮。
“換壽蠱……以親生血脈為祭,竊取壽元續命百年?!”
這等逆天邪術,早已被大齊律列為禁術,違者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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