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我家人就燒誰祖宗
風雪未歇,天色灰沉如鐵。
蘇府祖祠早已化作廢墟,斷梁焦柱間還殘留著昨夜陰火灼燒的痕跡。
青磚裂開,瓦礫遍地,那曾供奉蘇氏列祖列宗的高台,如今隻剩半截殘碑,上書“忠烈傳芳”四字,已被一道熾陽掌印從中劈開,裂痕如血。
百官列於祠前空地,人人屏息。
陳老學士立於焚壇之側,須發皆白,手中捧著一卷泛黃族譜——《蘇氏宗牒》。
他聲音蒼老卻穩如磐石:“蘇氏一門,勾結外敵,殘害先皇後,蠱惑後宮,欺君罔上,罪證確鑿。今奉太子令,削其爵,奪其地,除其名,永不得入宗廟祠典!”
話音落,火折子一晃,族譜燃起幽藍火焰。
那火初時不顯,可當紙頁卷曲、墨字崩解之時,竟從灰燼中傳出淒厲尖嘯,似有無數怨魂在烈焰中掙紮哭嚎。
百姓驚退數步,連幾位年長官員也麵色發白。
唯有洛錦陽不動。
她立於殘垣之上,紅袍獵獵,懷中抱著尚不滿月的小日照——那個因“太陽之體”與純陰龍脈交融而誕生的嬰孩。
孩子安靜地睡著,臉頰泛著淡淡的金芒,仿佛體內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初升朝陽的精魄。
她低頭看他,眸光柔軟了一瞬,隨即抬起眼,望向跪在灰燼中的蘇挽雲。
那女子披頭散發,素衣染灰,雙手深深插入冷土,指節發白。
她雙眼空洞,口中喃喃:“我不是將軍之女……我是誰?我是誰……”
洛錦陽緩步走下殘垣,陽火在足底輕燃,融開積雪,留下一道蜿蜒如龍的暖痕。
她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金光,輕輕撫上蘇挽雲的額頭。
“你是被奪走人生的人。”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七歲被調包,十二歲種香蠱,十五歲淪為傀儡‘聖女’,十八歲親手獻祭親父靈魂……你不是罪人。”
蘇挽雲猛地一顫,眼眶驟然湧出淚水,像是記憶深處最痛的那一根弦被撥動。
她抬頭,望著洛錦陽,嘴唇哆嗦:“姐姐……我好疼……骨頭裡、心裡、夢裡……全都在燒……”
洛錦陽眸色一暗。
她早知香蠱之毒,是以精神為食,以記憶為薪,日夜啃噬宿主神誌。
此蠱無解,唯能封。
她掌心金光流轉,凝成一道符印,輕輕按入蘇挽雲眉心。
“睡吧。”她低語,“夢裡沒有香蠱,也沒有太後,更沒有蘇家。”
金光沒入,蘇挽雲身體一軟,緩緩倒下,臉上竟浮現出久違的安寧。
就在此時——
廢墟深處,陰風驟起!
那風不帶雪,卻刺骨如刀,刮得禮官袍角翻飛,燭火齊滅。
陳老學士踉蹌後退,手中焚壇轟然炸裂。
黑霧自地底湧出,凝聚成人形,一張扭曲慘白的臉浮現其中,眼窩深陷,唇裂見骨——正是血婆殘魂!
“陽女!”她嘶吼,聲如刮釜,“我主血脈未絕!蘇家香火尚存一絲!你不得毀我宗祠!不得焚我牌位!”
話音未落,黑霧化爪,直撲殘垣之上——目標正是小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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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錦陽旋身如電,將孩子護入懷中,左臂橫展,陽火轟然爆發!
第一重光盾,金焰如日輪初升;
第二重,烈光織網,封鎖四方氣機;
第三重,火紋成陣,天地陽氣共鳴!
“轟——!”
黑爪撞上光盾,發出刺耳尖鳴,黑霧翻騰,竟被灼燒出縷縷青煙。
“你主?”洛錦陽冷笑,眸中金焰跳動,“祭父求榮,弑後奪權,也配談血脈?”
她右掌緩緩抬起,掌心金光如絲,織成一張巨大光網,竟反向牽引黑霧,將其強行吸入掌心!
血婆殘魂驚駭欲絕:“不——!你不能吞噬陰魂!這是逆天而行!”
“我非逆天。”洛錦陽掌心火焰暴漲,將黑霧徹底裹住,“我隻是——代天行罰。”
“嗤——!”
一聲輕響,如雪落炭爐。
黑霧在她掌中焚儘,化作點點灰燼,隨風飄散,宛如一場細雪。
她緩緩起身,抱著孩子,重新立於殘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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