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風獵獵。
他握刀的手指節發白，目光卻穿透風雪，落在地牢高窗之上。
那裡，昨夜曾有光芒破暗而出，仿佛大地深處埋藏著一輪不滅的太陽。
忽然——
一道金光自地牢深處衝天而起，不似火焰，卻勝似朝陽初升。
它未灼人眼，卻直透心魂，如洪鐘震耳，又似春風拂麵。
緊接著，風中響起一道低沉卻清晰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空氣裡，回蕩於千軍萬馬之間：
“吾子景桓，非叛族，乃歸根。”
萬人屏息。
“北狄三部，自此歸齊，永不犯境。”
話音落時，天地驟靜。雪花飄落的聲音仿佛都被吞噬。
下一瞬，一名白發老將撲通跪地，額頭觸雪，顫聲道：“王……王已降。”
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千軍萬馬如雪崩般跪伏下去，刀劍齊落，叩首於雪地，聲浪彙聚成河：“歸根！歸根！歸根！”
景桓怔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了。
他望著地牢窗口——那扇狹小的鐵柵後，父親佝僂的身影正倚牆而坐，頭顱低垂，仿佛耗儘了此生最後一絲傲骨。
可就在那一瞬，那身影微微抬頭，朝城樓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言語，沒有手勢，隻有那一眼。
景桓終於忍不住，熱淚滾落，砸在鎧甲上，濺成冰珠。
他緩緩單膝跪下，右手撫心，行北狄最古老的子拜父禮。
風止，雪停，金光緩緩沉入地底，如同太陽歸藏於山。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東宮深處。
慕無漾正立於窗前，手中握著剛剛傳來的八百裡加急密報。
他指節微動，唇角卻緩緩揚起，眼中寒冰融儘，唯有暖光流淌。
“她做到了。”他低語，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美夢。
片刻後，洛錦陽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麵色微白，氣息略顯不穩，顯然是耗損過甚。
她還未站定，慕無漾已快步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一手撫上她仍微微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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