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修，”他聲音微顫，卻一字一頓，“親眼見四國密信自燃，見死士心焚倒地，七竅冒煙，哀嚎而亡。若非昭陽夫人以身為引，陽域籠罩十裡，焚儘陰邪——今日南郊，早已血流成河！”
他高舉竹簡，聲音陡然拔高：“此為證！臣錄下四國使臣異動，包括東越使節私語‘歸盟可緩’，西秦密探焚毀文書未儘！皆可查！”
滿朝嘩然。
有人驚疑，有人動容，更有幾位主戰派老臣眼中泛起熱光。
那不是神話，不是幻術——那是真真切切的護國之功！
一個女子，懷著身孕，站在風雪祭台之上，以血肉之軀點燃陽火，震懾四國！
便在此時，殿角傳來一聲沉悶頓響。
老將軍洛遠山拄著鐵杖，顫巍巍起身。
他須發皆白，鎧甲未脫，腰間佩刀仍染著北境風沙的鏽跡。
一步一顫，卻步步如雷。
“我女洛錦陽，”他聲如洪鐘，震得梁上塵落，“十歲隨軍，十五持槍守關，北境十年，斬狄將三十餘人，斷敵帥首級懸於城門！她未嫁時，為國流血；今日為妻為母，仍以身為盾，護我大齊宗廟社稷——這等忠勇，何愧於祖製？！”
話音未落，鐵杖重重頓地，金磚裂開細紋。
“祖製？先帝曾言：‘有功不賞，是為失德；有忠不彰，是為亡國！’今日若因她是女子、是夫人，便壓下此功——那明日，誰還敢為大齊死戰？！”
殿內一片死寂，繼而湧起低語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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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臉色鐵青，指尖掐入掌心。
她沒料到，一個小小禮部小吏竟敢出頭，更沒料到洛遠山會以軍功壓頂，將“祖製”二字反扣回來。
她冷冷掃過太子座席——慕無漾端坐不動，神色平靜，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可她知道，這不是偶然。
這是反擊的開始。
退朝後，昭陽宮。
風雪又起，細如白絮。
洛錦陽倚窗而坐，手覆小腹，胎動已漸平穩，像春水微瀾，輕輕拍打心岸。
她望著宮牆外那片被雪覆蓋的祭台，嘴角微揚。
慕無漾推門而入，手中托著藥盞，黑霧氤氳，寒氣逼人。
“他們開始叫你‘太陽夫人’了。”他輕聲道，將藥放在案上。
她嗤笑：“難聽。叫洛女帥。”
他凝視她側顏，那曾被陽火灼傷的耳後已結痂，金紋隱沒於肌膚之下，可他知道，那傷深入經脈，尚未痊愈。
他聲音低沉下來：“下次……別封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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