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第一句
她指尖微顫，氣息如風中殘燭，卻在睜眼的刹那，眸光穿透了生死迷霧。
殿內金光未散，流轉如河，映得她蒼白的臉色泛著淡淡霞色。
慕無漾將她抱在懷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稍一鬆手，她便會再度墜入幽冥。
可她唇角揚起的那抹笑，像極了從前在北境烽火台上，迎著風雪回眸看他時的模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沒走……”她輕聲說著，嗓音沙啞如磨過砂石，“我還得看著孩子們……叫爹爹。”
話音落下，殿中死寂被一陣壓抑的抽泣撕開。
烏蘭跪在一旁，淚如雨下，雙手捧著一個褪了色的布偶——繡工粗糙，鈴鐺早已啞了音，卻是小鈴鐺生前親手縫給少夫人的“護身符”。
洛錦陽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那枚鈴鐺，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
“小鈴鐺……埋了嗎？”她問，聲音幾不可聞。
烏蘭含淚點頭，將布偶遞上。
洛錦陽接過去，摩挲良久，目光漸漸清明，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沉靜。
“立她牌位，入洛家宗祠，稱‘義女’。”她一字一句，語氣輕緩卻如鐵鑄。
眾人皆驚。
將軍府嫡女親立婢女為義女，入宗祠享香火，這是破天荒的殊榮，更是對世家禮法的一記重擊。
可她說得如此自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慕無漾站在她身側，沉默片刻，終是開口，聲音低沉卻傳遍大殿：“追封‘昭陽義婢’，歲祭如儀，東宮上下，永不得忘。”
話落，殿中婢女紛紛伏地痛哭。
有人想起小鈴鐺曾為護主擋下毒針，有人記得她半夜熬藥守爐不眠，更多人隻是記得——她是那個總笑著說“夫人一定會醒”的人。
而如今，夫人醒了，她卻不在了。
風穿廊而過，卷起殘灰，似有誰在低語，又似魂歸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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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宮門外鼓聲漸歇，禁軍已肅清殘黨。
慕無漾轉身，召見趙硯與阿七。
趙硯甲胄未卸，滿臉血汙，跪於階下。
他曾是西門守將，在政變之夜，頂著滿城烽火，死守宮門不閉，為東宮爭取了最關鍵的半刻鐘。
慕無漾親自走下台階，手中捧著副統領鎧甲，親手為他披上。
“西門一令，救我全家。”他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從今往後，你是禁軍副統領，掌羽林左衛。”
趙硯渾身一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屬下……萬死不辭！”
緊接著，阿七被帶入。
這不過是個低階守卒，卻在宮門將破之際，以血手擊破戰鼓，鼓聲裂雲，喚醒沉睡的援軍。
鼓破，手裂，血流不止，他仍立不倒。
慕無漾凝視著他，目光如炬。
他解下腰間令牌——鐵鑄鼓形，銘刻“忠勇無雙”四字。
“鼓破聲不絕，你是大齊的脊梁。”他親手將鐵鼓令掛於阿七頸間，“賜三品軍職，賜宅賜田，世襲免死。”
阿七雙膝一軟，跪地嚎啕：“殿下！小人……小人隻願守門！”
全軍肅然，禁衛將士無不動容。
這一夜血洗宮闈，有人背叛，有人赴死，也有人從此青雲直上。
而太子這一係列封賞與清算，如刀劈斧鑿，分明昭示著：舊局已終，新權初立。
“柳承澤淩遲三日，曝屍三日，頭顱懸於城門。”慕無漾轉身，語出如冰，“藩王慕元啟幽禁南苑，終身不得踏出一步。凡參與逼宮者，革職流放，家眷充役。”
旨意如雷，震動宮牆。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三道黑影悄然潛至東宮後牆。
黑雲道人殘部，修陰咒邪術，專噬純陽之魂。
他們知洛錦陽剛蘇醒，陽氣虛弱，正是侵蝕五子胎魂的最佳時機。
隻要毀其子嗣根基，太子便再難翻身。
三人伏於暗處，口中低誦陰咒，黑霧自指尖繚繞而出，如蛇般蜿蜒向主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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