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之內，洛錦陽猛然睜眼。
“她說‘那孩子看見了’……”她低聲重複，眉心緊鎖，“難道當年先皇後被害之時，還有人活著目睹全過程？”
她霍然起身，眸光如炬。
片刻後，謝影疾步而來，單膝跪地：“冷宮發現密語牆，證實蘇氏多年通敵，證據確鑿。冬青婆已死，臨終前似受極大精神衝擊。”
洛錦陽盯著他：“去查先皇後寢宮舊檔，找一個名字——一個曾在事發當夜幸存下來的宮女。”
謝影歸來時，夜露已重，靴底踏碎宮道青磚上的薄霜。
他單膝跪於東宮偏殿外，掌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冊子，封皮以暗紅絲線縫合，邊角焦黑，似曾遭火焚。
洛錦陽立於簷下，指尖仍殘留著“觀心線”回傳的餘震——那句“那孩子看見了”如毒刺紮入神識，久久不散。
“查到了。”謝影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先皇後薨逝當夜，唯一幸存的貼身宮女名為綠蕪，年僅十四。據舊檔記載，她因昏厥未被當場滅口，後由內務府密令送出宮外，安置於北境雁門關外的‘落霞驛’，名義上為病退宮人養老之所，實則是流放囚禁之地。”
他翻開冊頁，指腹輕壓在一行小字上：“接應人姓名：金匠老李頭。”
洛錦陽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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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那個總在太子府修繕銅燈、沉默寡言的老匠人，三年前因“誤觸禁器”被貶出宮，卻始終能悄然遞來冷宮布局圖、陰蠱陣眼線索……原來他不是羽林衛的眼線，而是綠蕪的守望者。
他是蘇氏叛黨的裂隙，也是二十年前血案唯一的活證鏈環。
她眸光漸冷，心中已有決斷。
“暫不驚動。”她轉身披上銀紋鬥篷，太陽之體在血脈中隱隱躁動，仿佛感應到某種宿命交彙的臨近，“我要親自見她最後一麵——在她選擇終結之前。”
謝影欲言又止：“太後若自儘，罪證難全，朝堂恐生波瀾。”
“那就讓她……死不了。”洛錦陽唇角微揚，掌心浮起一縷金焰般的氣流，“她欠的命，得睜著眼還。”
冷宮深處，殘燭將儘。
太後跪坐在碎鏡中央，手中緊攥一枚金簪，尖端已抵住喉間。
她麵容枯槁，雙眼布滿血絲，口中喃喃：“我不能死在他們手裡……我要保全蘇家最後的體麵……”
就在金簪刺下的刹那，一道溫熱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驟然席卷全身——那是純粹至極的陽氣，如烈日當空，逼得她體內積年陰毒翻湧而出。
她猛然嗆咳，一口鮮血噴出，連同那枚吞至半途的金片也被硬生生逼出，落在地麵叮當作響。
“你想死？可以。”清冷女聲自門口傳來，帶著天光初破般的威壓。
洛錦陽緩步而入，鬥篷無風自動，周身籠罩一層淡淡金暈。
她抬手，掌心凝聚一團虛影——正是先皇後臨終一刻：素衣染血，指尖顫抖指向床帳角落，嘴唇微啟，無聲呐喊。
“那是……那是……”太後渾身劇顫，仿佛被無形鎖鏈捆縛，雙膝重重砸向地麵。
“是你和蘇盈月下藥的地方。”洛錦陽冷冷接話，目光如刃，“綠蕪看見了。你們怕她作證，便將她流放北境，任狼啃食——可你忘了，大齊的風沙埋不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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