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櫃裡試管的低溫開裂,液體轉為氣體,原確皮膚上的微小變化,由於白霧的遮擋,門外的三人看不清晰。
他們僅能捕捉到藥櫃前原確的大致動作。
他搖搖晃晃、略顯艱難地站起來了,重心不穩,仿佛隨時都會倒伏。
藥櫃的溫度示數停留在【-38】度不動,壓縮機仍在嗡嗡的響,說話需要用很大的音量。
“原確,你咋了?”維朗大聲道,“怎麼還不出來?……你聽得見不!?”
原確踉蹌了下,向前栽倒,一隻手扶在藥櫃邊,勉強維持住穩定性,手肘與身體一起緩緩下墜。
“原……”路沛上前,卻被路巡攔住。
“後退,離遠點。”路巡說,“帶取樣管了嗎?”
路沛:“帶了。”
兩人往走廊方向撤了幾步,路巡接過取樣管,關掉門側的警報裝置,深呼一口氣,隻身闖入入白霧中。
沒過幾秒,路巡去而複返,把拇指大小的取樣裝置拋給路沛,另一隻手拖著人事不省的原確,掩上存放室的門。
又走了幾步,路巡鬆開提著原確領口的手,由他躺倒在地。
路沛趕緊上前檢查,原確還有呼吸,皮膚也是熱的。
原確戴著半張手套,皮質上卡著反光的碎片,玻璃碎,他捏碎了試管……說明原確瞬間失去了意識。
情敵陷入危險,少將不計前嫌出手相救,維朗十分感動,路巡的形象在他心中重新高大偉岸了起來。
維朗湊到原確邊上,問:“怎麼個事?他凍暈了?”
“塞拉西濱常規保存溫度是2至6度,零下10度會迅速氣化。”路巡說,“試管由於急凍開裂,目測至少20支試管破裂,流出的塞拉西濱變成氣體,被他吸入。”
維朗:“所以原確是吸毒氣吸暈過去了?!”
“是的。”路巡說。
“啊……”維朗擔憂道,“那他接下來是不是要染上……癮?”
“未必。塞拉西濱成癮性相對不強,戒斷可能性較大。”路巡說。
路沛困惑道:“為什麼?”
維朗以為他沒聽懂,解釋道:“哎呀就是說原確現在被毒氣弄暈了,不過不用太擔心……”
路沛:“常溫下是液體,低溫變成氣體,為什麼釋放能量,分子運動反而加快了?不符合固液氣的轉變規律。和壓力的變化有關嗎?”
維朗:“……?”嘀嘀咕咕說啥呢?
路巡:“它的結構特殊,低溫下擁有更高的活性。”
路沛:“‘低溫舒展’,和太古病毒的喜寒特性相似?兩者之間具備某種聯係嗎?”
路巡:“這是一個廣泛猜測,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維朗:“求轉少兒頻道。”
路沛主修的是曆史與哲學,對科學的了解相當三腳貓,雖然還有疑惑,但估計他哥也很難從原理層麵解釋清楚,不再追問了。
躺在他麵前的原確,雙眼緊閉著,眉心皺起,胸膛時而快起伏兩下,仿佛在做一個很難受的噩夢。他撫觸原確的手臂,體溫還變高了一些。
“感覺好像……”路沛想。好像他那次喝下‘斑鳩’的中毒表現。
昏迷,掙紮,接下來難道是,無意識夢遊?
路巡:“什麼?”
路沛隨口扯道:“我在想,藥櫃怎麼突然壞了?真蹊蹺。”
“周祖乾的。”路巡說,“他本來就不想讓它投入使用,也知道你們會來拿。”
維朗:“為啥啊?周祖都打算在地下賣笑忘水,怎麼還把自己要賣的東西毀了?”
路沛:“醫院方和他不是一條銷售渠道,可以理解成他想搶唯一經銷權。”
“他們會定期巡查,不要耽誤時間。”路巡說。
言下之意是趕緊走,可躺在地上的原確還在昏迷不醒。
維朗試著架起他的胳膊,一上手就震驚了:“臥槽!他怎麼這麼重啊?!有兩百斤吧?露比,來搭把手。”
路沛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路巡。
路巡佇立在一邊,身著病號服,後背筆挺,一動不動。
路沛哼哼唧唧:“你社達主義……你仗著自己讀過幾年書歧視別人……其實原確他——”
“原確”兩字落下的瞬間,空氣中似乎散開一圈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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