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燃在指尖,然後端起旁邊的飯菜擺在她的旁邊,仿若不曾見到過陰鬼。
“平安終於醒了,來用膳。”他挽袖露出清臒的手腕,牽起她的手拉出床榻。
鄔平安回頭看著陰鬼被打散的地方。
坐在椅凳上,鄔平安沒有推開他端來的飯碗,她也要健康地活著回去,不吃飯來抵抗,到頭來傷的是她自己。
在用飯時,姬玉嵬道:“怪嵬來得晚,險些讓平安受到驚嚇,那隻陰鬼在府上潛藏多年,沒想到今日出來嚇平安,好在平安沒有受傷。”
鄔平安垂著眸淡淡應了一聲。
姬玉嵬見她沒有追問,靜須臾,緩聲呢喃:“平安應該猜得出來,那隻陰鬼是嵬殺的,嵬還記得它,身前乃嵬五歲時的醫師,那時嵬病臥榻上,他當我將死之人,在阿母走後與人當著嵬的麵,毫不避諱,說嵬短命之症,年後都活不過,用藥也隻是浪費,所以早將珍貴的草藥用尋常的野草調換,偷拿出去換錢,他教新來的藥師如何避免被發現。”
鄔平安喝湯時嘗到一絲甜味,抬首便見他目光灼灼盯著,放下碗。
他遞上杯盞:“不喝了嗎?再喝些。”
鄔平安沒應他,接過杯盞漱口,再擦拭唇角,起身離開。
徒留姬玉嵬在原地。
他拿起放在湯碗旁的錦帕,貼在臉頰旁,牽起一角抿在唇邊,焦躁又一次升起,反複在心中回想剛才那段話不可憐嗎?
平安為何連問也不問?
五歲的孩童病弱在榻上被當成死人,商量如何借他發財,難道不夠可憐嗎?
屋內的鄔平安坐在窗邊,舌尖上還有湯甜味,靜靜感受菩提珠的生長速度。
其實她知道姬玉嵬想做什麼,若放在以前她會憐憫他,如今早已熟知他一貫善於利用出色的皮囊,悄無聲息將人心滲透,所以他無法讓她生出可憐。
哪怕那番話他或許說得是真的,她想的也隻是才年僅五歲的孩童便有心機害人,甚至生生撕開人嘴,天生本性便是惡得如黑泥。
鄔平安對他完全生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每日所有的注意全在菩提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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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珠每日都在長,她也越來越嗜睡。
睡著了倒還好,她不必麵對姬玉嵬,所以很願意整日睡,而她的睡得越多,見到的陰鬼也越多。
正如老法師所言,向往生機的陰鬼會纏上她,她在姬府,在姬玉嵬麵前,那些陰鬼隻要出現便被打散了。
姬玉嵬不知那些陰鬼為何會纏上她,近乎寸步不離在她身邊,但仍舊有她從眼前離開的時候。
那日鄔平安醒來看見身邊躺的人,拉開他的手想出去透氣,晚上陰鬼多,隻是姬府術士多,它們不敢靠近,但現在因為鄔平安體內有菩提珠,它們便從那些不敢進的縫隙鑽進來,想要黏附她。
幾張明符在夜裡燃燒,那幾隻陰鬼還沒有碰上鄔平安就被燒散了,一雙如鬼般蒼白的手將她攬抱在懷中,冰涼的臉龐壓在她的肩膀。
鄔平安不用回頭便知道是姬玉嵬。
姬玉嵬半夜醒來發現身邊沒有人,連素袍都來不及穿上便出來尋人,他找遍了杏林,最後在這裡看見她。
她身著單薄長裙,安靜坐在石垛上,揚著臉龐一動不動,好似沒看見周身貪婪的陰鬼。
這些陰鬼不知為何隻纏著鄔平安。
他緊緊抱住她:“平安,怎麼在這裡?”
鄔平安仰頭看著烏墨的天沒說話。
似乎才來這裡一年多,她有些記不得家裡的天是不是也這樣,連星星都是清澈的了。
姬玉嵬抱了會,見她在看天,也揚眸看上空:“在看什麼?”
鄔平安沒回他,還在看天。
姬玉嵬陪她看了很久,摸得她冰涼的手才貼在她耳畔問:“平安,你好涼,我們回去休息可好?”
而鄔平安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習以為常地抱她起身,指腹習慣按在她的手腕上隨時把脈,發現脈搏又弱得近乎沒有。
仿佛有巨錘悶敲,他腦中空白,抱起還在看天的鄔平安步履蹣跚往房中去。
他將鄔平安放在榻上,找出煉製的那些藥丸往她口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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