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衍也幫著他一起忙活,重新加熱過後,四人就著沉默吃完了這頓“散夥飯”。
這頓飯大概是兜兜近日以來吃過的最“難吃”的一頓,他完全感受不出幾道菜的不同味道,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吞咽的動作。
氣氛使然,飯後,紀然從冰箱取出前幾天泡的山楂酒,說要請他們幾個幫他試試味道。
兜兜情緒低落整晚,一口氣喝了滿滿一杯。果酒度數極低,不至於麻痹人的神經,他卻像喝醉了一樣,和葉知秋抱在一起上演兄弟情深、難舍難分的苦情戲碼。
黎舒衍和紀然在一旁看著他倆,彼此對視一眼,雙雙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年紀小,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兩人痛痛快快互訴一番衷腸,之後又反常地變得格外清醒。
兜兜這才開始覺得難為情起來,揉揉腦袋說剛才那人不是他,讓兩位哥哥選擇性失憶一下,又威脅葉知秋不許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待到十點多,夜色之深,明天還要上班,黎舒衍和兜兜不得不起身告別。
儘管已經萬般拒絕,紀然和葉知秋還是一路把他們送到了樓下,明亮的路燈照著四人交叉著映在地上的影子,紀然開口說:“明天我們要先打包一部分行李,可能沒時間再約你們單獨見麵了。”
黎舒衍笑說:“沒事,你們忙你們的,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聚。”
說完,葉知秋神神秘秘把兜兜拉到路燈旁邊的陰影裡,黎舒衍隻看見兩人頭挨著頭,不知道湊在一起說了些什麼,等兩人再回來之後,他很清晰地看到兜兜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泛著些像喝過酒之後才會出現的潮紅。
十一月的夜晚,風把離愁別緒吹散,空氣讓人感到絲絲涼意,樓上的業主進進出出,黎舒衍主動開口道別:“那我們先回去了。”
紀然點頭說:“再見。”
葉知秋揮揮手:“舒衍哥拜拜。”
三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兜兜,隻見他正愣愣盯著地麵,黎舒衍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況且當下也不是問的時候,於是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他說再見。
兜兜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呆呆“哦”了一聲:“排骨再見,紀然哥再見。”
四人就此分別,但彼此心裡都清楚,這並不是永別。
黎舒衍琢磨著兜兜興許隻是不想和朋友分開,等兩人進了電梯,他問:“舍不得啊?”
“對啊,”兜兜倚靠在電梯牆壁上,拖長聲音說,“我就交到排骨這麼一個好朋友,他這一走,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不是還有我嗎?”黎舒衍反問了句,他抬手揉了揉兜兜的頭發,又把他皺起的眉心抻平,“沒關係的,以後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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