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戰辟謠
“臣、我……”
長孫安業完全懵了, 隻呆愣愣站在原地。
這一刻好似有一層薄膜隔絕了他與全世界,他聽不清楚,隻瞧見顧十二焦急心憂的麵容。
甚至戲劇性的, 他帶來的太醫本是為了彰顯自己關心李承乾的態度,誰能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所有人都在忙碌, 唯他一個不知該如何。
長孫安業小心翼翼地攥緊自己的衣角,那一處似乎還有李承乾推開他時留下的餘溫。
他恍惚,有些說不上來自己此刻的心情。
隻李承乾救他時的神情不斷在腦海中重複。
……
“別告訴我他心軟了!”
李淵怒極反笑, 狠狠一掌拍在桌麵上。
發生在宮門外的這場意外太過猝不及防, 根本瞞不過暗中關注前朝與東宮的李淵。
裴寂抿唇,不知該怎麼回答李淵此刻的氣話。
“小崽子倒是舍得,連自己動手將人推開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李淵閉眸, 難以言喻的怒火熊熊燃燒,他一字一頓,“還真是跟他那個阿耶一模一樣!”
戰場上衝鋒殿後, 部下遇到危險親自領兵下場救人,這股子“仗義意氣”真真的一脈相承!
他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跟他一點都不像的兒子呢?
偏偏這樣一個耀眼到叫人刺目的兒子,他也曾自豪卻又難掩嫉恨。
李淵平複心情,自顧自拿過角落的琵琶,隨手一掃,斷斷續續的樂音響在殿內。
眼見李淵不再說話,裴寂察顏觀色小聲道:“上皇,其實長孫安業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更何況他府中可有不少上皇賞賜的珍寶, 還有與上皇的書信往來。”
“而且聽聞太子隻是輕傷並無大礙。若無太子相救, 長孫安業應也不會喪命,臣想他是明白這背後的利弊的。”
李淵動作大開大合, 琵琶音時而激蕩時而婉轉,亳無規律可言,就好似他此刻的真實所想。
“人心,嗬,我先前輸給二郎不就是因為人心嗎?”
人心最是不可測,當給的利益無法支撐時,可能會令自己人被策反,也可能會令敵人倒戈。
“說起來,我叫你暗中聯係的右武衛將軍劉德裕如何了?”
長孫安業恐難成大事,不過李淵卻絲毫不擔心他會向李世民戳穿自己那些似是而非的心思。
他是李世民的阿耶,李世民為了新朝的體麵秩序不會真拿他如何。
你長孫安業是李世民的什麼人?最後還不是會被推出來做他李淵的替罪羊。
“人嘛,自然是多多益善,我得多個人兜底啊。”
裴寂深吸口氣:“有成果了。”
“劉德裕雖為陛下潛邸舊人,到底經不起日複一日的挑撥與利益誘惑。”
李淵長歎:“人心啊,二郎手下人才濟濟,當秦王時尚且好說,如今已是一國之主,劉德裕看不到前路再怎麼掙紮也逃不過落差二字。”
裴寂垂眸,他這輩子隻怕是再難擺脫李淵李世民父子的鬥法,立在父子倆之間,萬事由不得他。
“上皇,劉德裕有言已聯係上了統軍元弘善,若想出其不意動手……”
李淵蹙眉打斷:“再等等,少了一個利州都督李孝常,多少還是不穩妥。”
“我要更多的助力與合適的時機。”
“嘖,說起來建成的性子雖然寡斷,但他手底下的私兵卻與他不同,比他果決。”
裴寂心思一動,這說的是政變當日太子士卒攻打不下玄武門打算轉攻李世民住所弘義宮一事嗎?
李淵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鷙:“缺了李孝常這一助力,我自然要從他處彌補。”
“李承乾這小子不是很喜歡到處跑嗎?”
裴寂咽咽口水。
雖然裴寂在先前已是隱隱約約猜到些許李淵的真實意圖,隻是如今將曖昧的話題挑破,多少還是……
“試著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安插些人手。”
裴寂聽著李淵的吩咐,心中不安。
李世民上戰場的時候就玩得好一手間諜滲透,他們所有私底下的行為真的從來沒有被李世民發現過嗎?
更不用說是在李承乾身邊安插人手這樣稱得上大的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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